“不公啊……”
沈冲轻嗤一声,缓缓吐出这句话来
为什么不和他们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逃开他们,为什么对着他这种人低声下气!仓皇而逃!
初见时的少女持剑而立,下颌微扬,眼中是灼人的亮光,像淬了火的星辰
可现在……仓皇失措,满身尘土的身影,无论如何也重叠不到一起
但……
凭什么
这三个字毫无预兆的从心底角落窜上来,缠绕在心脏,越收越紧
想起她那避之不及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又做错了什么
他是全性,是四张狂,是“祸根苗”他算计,他操控,他乐于欣赏人心在欲望和绝望中沉浮的姿态,可对她……他自认从未下过死手,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放水”,难道她感觉不到吗?
他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视线里,留在他的网所能触及的范围,看着她看着她发光,看着她……属于那可控的、有趣的一部分
可她呢?一句话不说,消失得干干净净,几年杳无音讯
凭什么……
小阿妩
章西机场——
秦妩单薄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外套在这个地区还是有些冷的,当时离开的太急,完全没考虑这里的气候
指尖有些僵,把手抄进口袋,也没有多少暖意
要赶紧走了
“秦妩”
清朗的带着一点南方水乡特有的柔软腔调,在正前方喊住她
她脚步猛的顿住,没抬头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双男士皮鞋,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裤
“好久不见呐。”
那声音带着笑意,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妩沉默着,把外套帽子往下拉了拉,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侧过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一步,两步……擦肩而过的瞬间,秦妩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青竹气息
手腕骤然一紧
对方的手修长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攥住她的手腕
明明是炽热的温度,硬是让她打个寒颤
“这几年,去了哪里?”
诸葛青的声音就在耳侧,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调子,可她听得出来他在压制着什么
“放手……”
不敢用力挣扎,这是她握剑的手,可对方的力气她感觉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手腕捏碎
他仿佛没听见,攥着她的手腕,轻轻往回带了一点,迫使她微微侧身,能清楚的看到他
他脸上还是那副惯有的微笑,桃花眼弯着,可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笑意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
又是这个问题,她为什么不回信息,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她不回信息为什么还要追着问
诸葛青……
她是最不想见的一个
他明明最清楚她为什么远离他,不是吗
想到这里,然后,她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气音
“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
秦妩开口,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的反问
诸葛青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的僵了一瞬,手下力道未松,眼神却沉了下去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
迎着他的目光,笑意加深了些,眼神却愈发冰冷
“秦家的贵客?”
秦妩轻轻吐出这个称呼,想起遥远的记忆,少年时的诸葛青永远是备受瞩目的存在,明明同样是家中的天才,他却游刃有余,但她呢...
躲在角落里只会挥剑是傻子,还是...
笑意染上更深的讥诮,她缓缓的补上最后一句
“还是我的...仇人?”
他不说话了,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直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朋友,最亲密的人。”
听到他的话,心底只觉好笑,利用她不相信她背叛她,也算是朋友吗
“你不是,我也不再需要了。”
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她这次轻而易举拂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