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紧张的期末考试也近在咫尺,教室里死气沉沉,大家都在为期末考试的到来而害怕。
当然,除了姜淇这位大学霸以外。
宋七趴在胳膊上,看着笔下的题犹豫不决。“叮!”手机震动,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
是她爸发来的消息,附带着一条语音。宋七懒得点开听,直接将语音转成了文字:我有个差事需要去处理,你妈妈那边公司的事情也忙,抽不开身。你妹妹和哥哥暂时住在奶奶家,你放假了,一个人待在家里应该没问题吧?
宋七看完那则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随后不紧不慢地敲下三个字:“没问题。”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疏离感。
就在她准备关上手机的那一刻,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新消息映入眼帘——是她爸爸发来的:“钱够不够?要是不够,让你妈妈再给你转一些吧。爸爸先走了。
宋七的嘴角微微一撇,带着几分冷意回了一个简短的“哦”,随后便再未理会那条消息,仿佛它早已被抛诸脑后。
宋七的目光重新移回作业本上,就在她苦思冥想之际,她的救火员同桌推过来了一个草稿本,上面有解题思路,没有答案。
宋七瞄了一眼,然后就不看了,只是死死用怨恨的眼神盯着题目,但迫于为了成绩,她还是尝试写下了答案。
姜淇见她收回了目光,拿回草稿本,又开始继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起,有些人直接冲了出去,毕竟人有三急嘛,宋七瘫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将手里的笔直接摔进了笔袋。
她对数学的仇恨不止一点,虽然她对数学和英语的仇恨一样,但英语起码可以背一背,数学她是一点都看不懂。
姜淇听见动静,看向她,问了一句:“怎么了?”
宋七没有回答。
姜淇低头一会儿,等上课铃再次打响时,她递给了她一个写满解题思路的草稿本。
宋七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她迟疑了一会儿,想伸出的手停留在了半空中,收回来不对,伸出去也不对,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个草稿本。
宋七仔细看了看,和作业本上的题一模一样,ber?这是在给她喂题吗?
接都接下了,总不能立刻就还回去吧,她顶着试一试的心理看了一会,竟然发现自己能看懂了。
等宋七完完全全的看完了,并且把草稿本推向了两人桌子之间的交界处,姜淇这才拿回来。
接下来的这几天,姜淇给宋七喂题的行为还在持续进行,虽然大多数宋七还是不怎么明白,但起码她不像一开始一看就不会。
等紧张的期末考试过后,所有人都完全放飞了自我,但有些人还是会担心自己期末考试的成绩。
宋七就完全不在意,她的父母不怎么管她的成绩,也没有时间管,大不了以后就接管公司呗,又不是非学不可。
一大堆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校门,只剩下一些住校生留在校内整理东西。
“回家联系呀!”
“必须的!”
宋七没什么东西可整理的,她装好东西,看了一眼装试卷的姜淇:“小老师,下学期可还得给我继续补课啊。”
姜淇抬起头,背上书包,走到了宋七的身边:“嗯。”
两人在十字路口最后一次挥了一次手,就各往各家的方向走了。
宋七慢吞吞地甩着包往回走,她的视线不经意瞥向一边的装饰定制店,脑子里浮现出一种想法,要不然自己也去定制一个吧,但想了想还是不怎么合适,最终还是没有去买。
宋七走到家门口,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咔”锁被扭开了,房子里空无一人,果然就只有宋七一个人在家,她打开灯,穿上自己专门准备的拖鞋,将书包扔到了一边的沙发上,随后“哒哒哒”踩着楼梯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她翻找出手机,点开微信,第一眼就看见了静静躺在她列表里装死的少女头像,她点进去,发过去一连串消息。
『宋.』在吗?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过来。
『姜.』在
两人前些段时间在学校加上了微信,不过一直没有联系过。
『宋.』吃饭了吗?
『姜.』没呢,一会儿吃。
宋七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房间里落满灰的小说上,嗯……看看好像也不是不行。
姜淇这边也放下手机,把目光放在一旁的尤克里里,她拿过来,弹奏起来。
她一直有个歌手梦,从小就喜欢各种乐器,可偏偏她生在的是一个有公司的家庭,导致她爸妈一致不同意。
有一次,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向妈妈诉说着自己的梦想,可她迎来的不是鼓励,而是指责。
“我给你这么好的环境学习,就是为了让你以后能接手公司,不是让你学这么个破玩意儿!”
那一天,她亲手将她的梦想给撕裂了,于是姜淇以后无论喜欢什么,都不想表达出来,生怕不在他们的意愿上。
“姜淇!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是什么?!”
一道怒喝声响起,姜淇不由得捏紧了些衣角,“砰”房间门被猛地推开,她妈妈一脸怒气的走了进来:“姜淇!我说了多少遍,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学习,然后以后接管公司!你一天天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可怎么办啊!”
姜淇连忙把手中的尤克里里藏到了床头后。
她妈叫淇欣怡,长的不错,但发怒起来表情还是有点难看。
她大步走了过来。
姜淇咬了咬唇,她抬眼,目光带着点卑微:“妈妈,我喜欢乐器,而且我不会耽误学习,公司你以后可以让弟弟继承…”
“啪!”话音未落,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她的脸上,淇欣怡生气的怒吼:“我不管!你要是敢参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姜淇!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那张音乐会海报落在了门口。
宋七被闹铃吵醒,她睁开眼,烦躁的关上了闹钟,然后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阳光不大好,大多数都被云遮挡了,应该是要下雪,虽然都被云挡住了,但起码剩下的那些阳光依旧格外灿烂。
宋七播放着自己喜欢的电视剧,站在洗脸台前刷牙,洗完漱,她抓起一旁的怀表,重新挂在了脖子上。
她穿好衣服,背着包出了家门,准备吃早饭。
她喜欢的那家早餐店离这比较远,必须得路过一座桥,桥边也经常有人在欣赏风景。宋七拉好冲锋衣的拉链,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
现在才七点半,加上天气又冷,路上基本没什么人,也就时而有一两辆车飞驰而过。
宋七走上桥,她照例静静的站在那儿看了一会风景,然后手插着兜,继续往前走。今天的风不算特别大,但也足够吹起冷意。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忽然,她抬头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站在桥边上,那个背影有点儿眼熟。
宋七不敢确定,只能加快脚步,走近了些,她这才看清,是她的同桌,她走上前,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儿:“你放假不在家,出来写诗作画了?”
姜淇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黯淡无光,她带着口罩,并看不出来她经历了什么,只能猜她是和家里闹矛盾了。
姜淇轻“嗯”了一声,拉上卫衣的帽子,将头埋得低了些,宋七隐约看见她的口罩下面紫了一片,好像是被人打了。
宋七伸出手,摘下了姜淇的口罩:“你被人打了。”
姜淇往后缩了缩,又觉得尴尬,干脆不动了,任由宋七拉下她的口罩:“嗯。”
宋七向她伸出一只温暖的手:“牵着我的手,我带你走。”
姜淇明显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宋七向她伸出的那只手,牵了上去。
她妈一直在反对她对乐器的喜爱,一但她做出一点抗拒或商量的意味,迎接而来的就是打骂,不仅是打骂,有时可能会更严重,只要不合他们的意,就会被打。
她只想努力学习,努力长大,努力考到自己理想的大学,离他们远一点……
她一直认为,只要专心学习,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可是,直到她遇到了今天这个女孩儿。
当宋七第一次闯入了她的世界,她就已经比较喜欢了,只不过那个喜欢是作为朋友之间的喜欢,而现在的这个喜欢是真正恋人之间的喜欢。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她害怕被她讨厌,她害怕她把她视为怪胎,她也怕她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就离开她。
但她也不知道,宋七其实也喜欢她,在她们成为同桌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开始了。
她们虽然就经历了短短一个学期,这短短一个学期她们经历的最亲密的事,无疑就是上体育课不小心亲在一起了,其他行为和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
宋七拉着她回了家,姜淇站在门口迟迟不肯进去:“我住你家,没关系吗?”
宋七穿好拖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事,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
见姜淇依旧站在门外,宋七没忍住,伸手将她拽了进来:“快进来吧,站在外面你不冷吗?”
姜淇穿上宋七拿的拖鞋,跟着宋七进了她家。
宋七的家里是那种带阳台的二层别墅,宋七的房间在二楼,她房间很大,书桌是别墅自带的,房间也有独立卫生间。
姜淇来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包,那两个包不是后来去取的,是她本身就带着的,她想,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的话,那就去外面住酒店吧。
宋七看了眼姜淇带着的其中一个包,有点太鼓了,宋七接过包,放到床上:“你带的是什么?好重。”
姜淇抬头,拉下帽子,也把口罩摘了下来:“生活的一些必需品。”
宋七好奇道:“都是什么?我可以看看吗?”
姜淇点了点头,坐到宋七的床上:“可以”
宋七拉开包,里面放着一把尤克里里和寒假作业,还有一些护肤什么的。宋七无语道:“那寒假作业也是必需品喽?”
姜淇:“嗯。”
宋七看向姜淇脸上的伤,然后合上拉链:“你自己带了换洗衣物吗?”
姜淇拿起另一个较大的包:“带了。”
宋七站起身,耸了耸肩:“你先去洗个澡再换个衣服,我出去买早餐。”说完,便踩着拖鞋下楼了。
时针指向九点,“咔”房间门被扭开了,宋七拿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姜淇刚好这时也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她额发微湿,一条毛巾不断的擦拭着。
宋七将一个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膏药,打开盖子:“过来,抹药。”
姜淇看着那盒膏药,一脸嫌弃:“不要,这个抹起来更难看了。”
宋七嗤笑一声,随即用手抹了一点,摇了摇:“这个抹起来可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啊,你说的应该是另一种药膏,那家店可没有卖的。”
姜淇半信半疑走了过去,让宋七将药膏抹在了自己的脸上。
宋七觉得有点好笑,姜淇刚才的那副模样,就像小区里的某些人家里的小猫一样,总是很警惕炸毛,但又不失可爱。
姜淇途中总想躲,因为有点痒,宋七没办法,摁住了她的脑袋,然后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乖,小猫,别动。”
姜淇耳根攀上一点不起眼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