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日子，似乎陷入了一种静谧而冗长的循环。
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从围场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小燕子的伤口虽然还没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再流血，也不再需要天天换药。
然而，这对小燕子来说，却像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四哥，我真的好了！你就让我下地走走吧！”
寝殿中央，小燕子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寝衣，正试图从床上爬下来。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肩膀，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对自由的极度渴望。
“不行。”
一个低沉而坚决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乾隆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缓步走了出来。他的脸色沉稳，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说了，你的伤口虽然结痂了，但里面的筋骨还没长好。万一裂开了，又要受一次罪。”乾隆走到床边，毫不留情地将她按回床上，动作却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可是我都快发霉了！”小燕子不甘心地撅起嘴，指着窗外，“你看，外面的花都开了，蝴蝶也飞来了。我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能看着它们飞。”
乾隆放下奏折，坐在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你不是鸟，你是朕的宸妃。这承乾宫不是笼子，是朕给你打造的金丝窝。”
“我不要金丝窝，我要蓝天白云！”小燕子气鼓鼓地转过头，不想理他。
乾隆看着她这副气呼呼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可爱。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柔声道：“再忍忍。等你彻底好了，朕带你去圆明园，带你去围场，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真的？”小燕子眼睛一亮，转过头看着他。
“君无戏言。”乾隆郑重地点点头。
小燕子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躺回枕头上，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真的好无聊啊。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乾隆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她是在想念以前在大杂院的日子，想念柳青柳红，想念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但他不能让她回去。
这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乾隆站起身，走到梳妆台旁。那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首饰和胭脂水粉。
“既然无聊，那四哥给你找点事做。”乾隆拿起一盒眉黛，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
“什么事？”小燕子警惕地看着他。
“过来。”乾隆招了招手。
小燕子好奇地凑了过去。
乾隆让她坐在梳妆台前，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他拿起那盒眉黛，用细笔蘸了一点，眼神专注地看着镜子里的她。
“四哥，你要干什么？”小燕子看着镜子里的他，有些紧张。
“给你画眉。”乾隆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磁性。
“啊？”小燕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是皇帝，怎么能做这种丫鬟做的事情？传出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谁敢笑话？”乾隆眼神一厉，瞬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但下一秒，看着她的眼神又变得温柔起来，“朕是皇帝，朕想给谁画眉，就给谁画眉。这是朕的荣幸。”
说完，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手中的细笔轻轻落在她的眉峰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她。
小燕子坐在那里，身体僵硬得不敢动弹。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痒痒的，暖暖的。
镜子里，他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批阅一份关乎江山社稷的奏折。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那支细细的画笔，却显得有些笨拙。
一笔，两笔。
黑色的眉黛在他的笔下，慢慢勾勒出一道弯弯的柳叶眉。
“四哥，你画歪了！”小燕子看着镜子里那道高低不平的眉毛，忍不住笑了出来。
“哪里歪了？”乾隆有些心虚地凑近看了看，随即嘴硬道，“这叫‘远山眉’，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不懂。”
“我才不信！”小燕子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明明就是你技术不好！”
乾隆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他放下画笔，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相拥的两人，眼神深邃而满足。
“不管画得好不好，只要是我画的，你就得顶着。”乾隆霸道地说道。
“不要！太丑了！”小燕子连忙拿起手帕，想要擦掉。
“不许擦！”乾隆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是四哥第一次给人画眉，你要留作纪念。”
小燕子看着镜子里的他，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和宠溺，原本想要反抗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她知道，他是为了让她开心。
虽然他画得确实不怎么样。
“好吧。”小燕子妥协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那我就顶着这对‘远山眉’出去吓人。要是吓到了大臣，你可别怪我。”
“谁敢看？”乾隆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们要是敢多看一眼，朕就挖了他们的眼睛。”
小燕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梳妆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这个金丝笼般的皇宫里，虽然没有了外面的蓝天白云，但只要有他在身边，给她画眉，陪她笑，她就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
只是，偶尔，她还是会想起那片广阔的草原，想起那只自由自在飞翔的燕子。
乾隆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她是属于天空的。
但他会用尽全力，给她一片最大、最蓝的天空。
哪怕，这片天空，是用金丝打造的。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