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的寝殿内,气氛有些异样的凝重。
窗外的阳光很好,暖融融地洒进来,但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今天,是太医来给小燕子拆纱布的日子。
虽然太医早就说过,伤口愈合得很好,已经可以拆线拆纱布了,但乾隆却一直拖着。他不敢看。他怕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怕看到那代表着她曾经离死亡那么近的证据。
小燕子坐在床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素色寝衣,左肩上缠着的那圈厚厚的白色纱布,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乾隆送她的平安玉牌,眼神里虽然有一丝对疼痛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她想看看,自己的肩膀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皇上,太医到了。”李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让他进来。”乾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小燕子的手,掌心全是冷汗。他的脸色比小燕子还要苍白,眼神紧紧盯着那圈纱布,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四哥,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小燕子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忍不住笑着安慰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乾隆没有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
他怕。
他真的很怕。
太医提着药箱走了进来,行礼后便不敢抬头。他能感觉到皇上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那是一种“如果治不好或者弄疼了她,你们都得陪葬”的威压。
“开始吧。”乾隆冷冷地说道。
“是,是。”太医连忙应道。
他走到床边,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纱布的线头。
随着纱布一圈圈被解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开来。
乾隆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渐渐露出的皮肤,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纱布终于被完全揭开了。
露出了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
那是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腋下。虽然已经愈合,不再流血,但那粉红色的嫩肉和周围有些发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依旧有些狰狞。
小燕子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自己原本光洁的肩膀上多了这么一道丑陋的疤痕,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难过。
她是个女孩子,也爱美。
“丑死了……”小燕子低声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想把肩膀缩起来。
“别动!”乾隆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急切。
他伸出手,颤抖着指尖,轻轻抚摸上那道疤痕。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指尖触碰到那凹凸不平的皮肤,乾隆的心猛地一颤。
这就是那支箭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她替皇额娘挡下的那一箭。
这就是她差点离开他的证据。
“不丑。”乾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哽咽,“一点都不丑。”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这是你勇敢的勋章。”乾隆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爱意,“是你为了这个家,为了朕,留下的印记。在朕心里,它比任何珠宝都要珍贵。”
小燕子愣住了。
她看着乾隆那双深情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泪光,心里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小燕子轻声问道。
“真的。”乾隆郑重地点点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身上有多少伤疤,你都是朕最爱的小燕子。是朕心尖上的人。”
他俯下身,嘴唇轻轻贴在那道疤痕上。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那凹凸不平的皮肤上。
“嘶——”小燕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虽然已经愈合,但刚长好的嫩肉还是很敏感,被他这么一吻,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还有一丝隐隐的痒。
“弄疼你了?”乾隆立刻抬起头,紧张地问道。
“没有。”小燕子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就是……有点痒。”
乾隆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柔声道:“小没良心的。刚才还嫌丑,现在又怕痒。”
“本来就丑嘛。”小燕子撅起嘴,“以后穿衣服都要遮住,不能穿露肩膀的裙子了。”
“谁说的?”乾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朕就喜欢你穿露肩膀的裙子。以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谁敢多看一眼,朕就挖了他的眼睛。”
“你霸道!”小燕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朕就是霸道。”乾隆也笑了,他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因为你是朕的女人。”
太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疤痕,虽然留在了她的身上,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它时刻提醒着他,要好好珍惜眼前人。
要好好爱她。
要护她一生一世。
从此以后,这道疤痕,不再是丑陋的印记,而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是他们生死相依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