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蝶剑破重围
夜落202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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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雷剑的青芒劈开漫天刀光,如破晓惊雷划破死寂。
喜羊羊足尖点地,身形旋掠如惊鸿,避开身后三道刁钻刀锋的同时,反手一剑砸在左侧护卫手腕。
“咔嚓”脆响伴着惨叫,钢刀坠地的声响被密集的金铁交鸣吞没。
怀中油布袋紧贴心口,滚烫得像是揣着一团燃尽恩怨的火。
那里面是账册残页、密函碎片,是雁门关三万将士埋骨黄沙的冤屈凭证,绝不能落入宁王之手。
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他感受到肩胛的刀伤被拉扯得剧痛难忍,皮肤慢慢变得紫红,鲜血浸透衣襟,顺着剑刃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朵朵暗红。
他心里明白,他应该是中毒了。
卑鄙手段,若不是毒性蔓延,现在这种场面,他还能应付。
“头儿!撑住!”
院墙外传来山鹰的嘶吼,铁塔带着边军旧部硬生生劈开西侧防线,长刀挥舞间血花飞溅。
可宁王的死士如潮水般涌来,招式狠辣刁钻,彼此配合无间,渐渐将喜羊羊逼至书房角落。
就在这绝境之际,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哨音——那是听风楼的联络暗号。
喜羊羊眼角余光瞥见巷口,一道素白身影提剑疾奔而来。
是美羊羊。
她青衫染尘,鬓边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往日沉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焦灼。
手中短剑寒光闪烁,一路劈开零星护卫,直奔书房而来。
“美羊羊。”喜羊羊心头一震,肩头的剧痛仿佛都轻了几分。
“别分心。”
美羊羊的声音穿透厮杀声,清脆却坚定。
她身形灵动如蝶,双蝶剑起落间精准刺中敌人要害,剑光与喜羊羊的雷霆剑势交织,瞬间撕开一道缺口。
两人并肩而立,他剑势刚猛如雷,她剑法迅捷如电,竟是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带刘瑾走!”美羊羊侧身避开一刀,反手将喜羊羊往后门推去,“我来断后。”
喜羊羊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奔波的寒意,掌心却沁着细汗。
“一起走。”他声音沙哑,目光灼热如燃。
美羊羊心头一颤,抬眸撞进他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客栈跑堂的温顺,只有浴血后的坚定与后怕,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在这刀光剑影里。
她喉间发紧,只来得及点头,便被喜羊羊护在身后。
喜羊羊抱起昏迷的刘瑾,春雷剑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掩护着美羊羊往后门退去。
美羊羊一边警惕周遭,一边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指尖颤抖着往喜羊羊肩头的伤口撒去。
药粉触到破皮的血肉,喜羊羊闷哼一声,却依旧稳稳护着两人。
“疼吗?”美羊羊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指尖划过他渗血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不疼。”喜羊羊摇头,侧脸的血痕衬得眼神愈发清亮,“你没事就好。”
两人冲出门外,巷尾停着一辆青篷马车。
喜羊羊将刘瑾放进车厢,转身想扶美羊羊上车,却见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的血渍。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香,动作温柔得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
“别总这么拼命。”美羊羊的声音很轻,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疼惜,“我会担心。”
喜羊羊心口一暖,像是有暖流涌过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疲惫与疼痛。
他抬手覆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去。“有你在,我会活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
美羊羊眼眶微红,别开脸,却没抽回手。
她好面子的辩解:“我只是怕少了你这么个能干的跑堂。”
车外忽然传来沸羊羊的呼喊:“快撤!我们断后!”
喜羊羊回过神,扶着美羊羊上车,自己则坐在车夫位,扬鞭策马。
马车轱辘滚动,顺着小巷疾驰而去。
车厢内,刘瑾忽然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后,眼中闪过惊恐与阴鸷,却终究无力动弹,只能恨恨闭上眼。
美羊羊坐在车厢里,看着喜羊羊宽厚的背影,他肩头的血渍透过衣衫渗出来,在布料上晕开一片。
她悄悄挪过去,从怀中取出干净的布条,轻轻为他擦拭后背的血污。
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他。
喜羊羊背脊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马车颠簸,她的指尖偶尔触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中毒了?”美羊羊低声问。
“小事。”喜羊羊回头看她,夜色中,她的眉眼温柔得像忘忧栈后院的月光。
美羊羊的医术精湛,这点小毒,她倒也能解。
只不过这皮肉之苦,看着实则吓人。
她配试着解药,整个人看上去安静认真。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滚动的声响,和彼此间渐渐清晰的心跳。
喜羊羊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宁王不会善罢甘休,朝廷的黑暗势力依旧庞大。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兄弟,有心意相通的她。
怀中的证据是信念,身边的人是软肋,也是铠甲。
他握紧缰绳,春雷剑在鞘中发出微弱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他此刻的心境。
前路漫漫,风雨未歇,但只要她在身边,他便有勇气劈开所有黑暗,还天下一个清明,护她一世安稳。
马车驶向夜色深处,厮杀声渐远。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