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意外的团建
新元217年7月18日，周二下午4:30
叶氏集团创意部的会议室里，主管陈琳正在宣布本周的安排。
“……所以周五下午的客户提案会提前到周四，周五全天我们部门团建。”陈琳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地点是东区新开的天空花园主题乐园，公司已经包了票，所有人必须参加。”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兴奋的，有不情愿的，也有面无表情的——比如沐晓繁。
她坐在会议桌末端，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团建，意味着要和不熟的同事一起玩，要应付社交，要假装很开心。
而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假装。
“沐晓繁。”陈琳突然点名，“你刚来不久，这次团建正好可以和大家熟悉熟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沐晓繁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好的，主管。”
“那就这么定了。”陈琳合上文件夹，“周五早上九点，公司楼下集合，大巴统一出发。散会。”
同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团建的事。
“听说天空花园的摩天轮是全市最高的，能看到整个城市。”
“我想去玩过山车，新开的那个‘云端飞车’听说特别刺激。”
“你们知道吗，市场部也在同一天团建，听说叶总会去……”
最后这句话让沐晓繁的脚步顿了一下。
叶卿桐也会去？
她怎么没说过？
“晓繁，”陈琳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别紧张，就是大家一起玩玩，放松一下。你最近工作很认真，也该放松放松了。”
“……谢谢主管。”
走出会议室，沐晓繁打开终端，想给叶卿桐发消息问问。但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如果是真的，叶卿桐会告诉她吗？
她们的关系……算是什么关系呢？
虽然星空下的对话让她们更靠近，虽然叶卿桐答应会一直牵着她的手，但在公司，她们依然是上司和下属，是评分99.8和61.2的差距。
沐晓繁收起终端，回到工位。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二、天空花园的尴尬
7月21日，周五上午10:00
天空花园主题乐园比想象中更大，也更热闹。
彩色气球，欢快的音乐，孩子们的尖笑声，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
创意部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组队游玩。陈琳带着几个老员工去玩过山车，几个年轻人约着去鬼屋，还有几个女生在旋转木马前拍照。
沐晓繁站在人群边缘，不知道该怎么办。
“晓繁，要不要和我们一起？”一个叫李悦的同事走过来，她是部门里少数对沐晓繁友善的人，“我们准备去坐摩天轮。”
“……好。”沐晓繁点头。
至少摩天轮是坐着不动的，不用应付太多社交。
去摩天轮的路上，李悦一直在说话：“听说这个摩天轮转一圈要半小时，能看遍整个城市。可惜今天天气不太好，有点雾蒙蒙的。”
确实，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但乐园里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依然玩得很开心。
排队时，沐晓繁看到了市场部的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T恤，在另一个区域集合。叶卿桐站在人群前方，穿着简洁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扎成低马尾，正在和几个高管说话。
即使在这种休闲场合，她依然气场强大，引人注目。
“看，叶总。”李悦小声说，“听说她今天会和我们一起玩几个项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沐晓繁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看着叶卿桐的侧脸，想捕捉她的视线。但叶卿桐始终没有往这边看。
“到我们了。”李悦拉着她走进轿厢。
摩天轮的轿厢很宽敞，能坐六个人。除了沐晓繁和李悦，还有两个不熟的同事——王敏和张薇。
轿厢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在脚下铺展。确实如李悦所说，因为天气不好，远处的高楼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可惜了，要是晴天肯定更美。”张薇说。
“是啊。”王敏附和，“不过这样也挺有感觉的，像在云端。”
李悦拿出终端拍照：“晓繁，你要拍吗？”
“……不用了。”沐晓繁摇头，目光却看向下方。
市场部的人正在排队玩某个项目，叶卿桐站在队伍里，身边围着几个高管，像是在讨论工作。
即使来玩，她也还是叶总。
那个永远在工作，永远在掌控一切的叶卿桐。
轿厢升到最高点，城市的全景尽收眼底。风有点大，吹得轿厢微微摇晃。
“哇，有点吓人。”张薇抓紧了栏杆。
“怕什么，很安全的。”李悦笑着说。
就在这时，沐晓繁的终端震动了一下。
是叶卿桐的消息：
【你在摩天轮上？】
沐晓繁的心一跳，立刻回复：
【嗯。你在下面？】
【看到了。第几个轿厢？】
【好像是……第七个？】
消息发出去后，她立刻看向下方。叶卿桐也拿着终端，抬起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沐晓繁所在的轿厢。
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沐晓繁也能感觉到，叶卿桐在看她。
心跳莫名加速。
【看到了。】 叶卿桐回复。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等会儿下来，来找我。】
不是商量，是通知。
但沐晓繁心里，却涌起一阵……甜蜜？
她回了一个：【好。】
轿厢开始下降，城市的景色慢慢被拉近。
“晓繁，你脸怎么这么红？”李悦突然问。
“……啊？有吗？”沐晓繁下意识地摸脸，“可能……轿厢里有点闷。”
“确实有点闷。”张薇打开窗户，“透透气。”
新鲜空气涌进来，但沐晓繁的脸还是热的。
因为叶卿桐说要她去找她。
因为叶卿桐在看着她。
即使只是在摩天轮上短暂的对视，也足够让她心跳失序。
三、“路过”的叶总
中午12:00
沐晓繁从摩天轮下来后，没有立刻去找叶卿桐。
她跟着李悦她们去餐厅吃饭。乐园的餐厅很大，创意部和市场部的人都在这里用餐，气氛热闹又嘈杂。
叶卿桐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依然是那几个高管。她似乎在听汇报，偶尔点头，表情严肃。
沐晓繁选了离她很远的位置，和李悦她们坐在一起。
“你看叶总，连吃饭都在工作。”李悦小声说，“难怪人家能当CEO。”
“是啊，听说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这么拼，身体受得了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沐晓繁默默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知道叶卿桐很拼，知道她压力很大，知道她总是把自己绷得紧紧的。
但听到别人这样议论，还是会……心疼。
吃完饭，大家自由活动。
沐晓繁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向叶卿桐的方向。
但还没走近，就看到叶卿桐站起身，和几个高管一起离开了餐厅。
她停住脚步，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也许叶卿桐只是随口一说？也许她忘了？也许……她其实不想在同事面前和她有太多接触？
沐晓繁转身，想回创意部的集合点。
“沐晓繁。”
叶卿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猛地回头。
叶卿桐站在餐厅门口，一个人。那几个高管已经走了，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沐晓繁。
“过来。”她说。
沐晓繁愣愣地走过去。
“吃过饭了？”叶卿桐问。
“……嗯。”
“跟我来。”
叶卿桐转身往外走，沐晓繁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热闹的游乐区，走向相对安静的花园区。路上遇到几个市场部的员工，看到叶卿桐都恭敬地打招呼，看到沐晓繁时眼神有些疑惑，但没人敢多问。
终于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喷泉广场，叶卿桐停下脚步，转身。
“刚才怎么没来找我。”她问，语气平静。
“……我看你在忙。”沐晓繁小声说，“不想打扰你。”
“不是说了让你来找我吗。”
“……对不起。”
叶卿桐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沐晓繁，”她说，“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沐晓繁愣住：“……什么？”
“一个随时会因为被打扰而生气，一个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和你说话，一个……”叶卿桐顿了顿，“一个需要你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这些话，说得很直接。
沐晓繁的脸红了：“我……我没有……”
“你有。”叶卿桐走近一步，“从刚才在餐厅，你就一直在看我，但不敢过来。现在也是，跟在我身后，像个小跟班。”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悦？
“我不是故意的……”沐晓繁低下头，“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不想让同事议论你，说你……”
“说我什么？”叶卿桐追问。
“……说你……和我这样的人走得太近。”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叶卿桐听清楚了。
她的眉头蹙得更紧。
“沐晓繁，抬起头。”她说。
沐晓繁慢慢抬头。
叶卿桐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某种坚定的东西。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她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在乎，就不会让你进叶氏，不会在父亲面前维护你，不会……”
她顿了顿：“不会在星空下牵你的手。”
沐晓繁的心猛地一跳。
“所以，”叶卿桐继续说，“下次我让你来找我，你就来。不用管我忙不忙，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沐晓繁的脸颊。
“记住了吗。”
这个动作很轻，但很亲密。
沐晓繁的脸更红了，她用力点头：“……记住了。”
“好。”叶卿桐收回手，“那现在，陪我走走？”
“……你不是要和市场部一起吗？”
“我‘路过’这里，碰巧遇到创意部的同事，聊几句，很正常。”叶卿桐的语气很自然，“不是吗？”
路过。
碰巧。
沐晓繁明白了。
叶卿桐是故意“路过”这里，故意“碰巧”遇到她。
为了不让她尴尬，为了不让同事议论。
这个人……明明很细心，很温柔。
却总是用最生硬的方式表达。
“嗯。”沐晓繁笑了，“很正常。”
四、摩天轮下的约定
两人在花园区慢慢走着。
周围是盛开的玫瑰和郁金香，空气中弥漫着花香。远处传来游乐设施的轰鸣和人们的欢笑声，但这里很安静。
“团建开心吗。”叶卿桐问。
“……还好。”沐晓繁老实说，“我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看出来了。”叶卿桐说，“你一直站在人群边缘。”
“……你看到了？”
“嗯。”叶卿桐点头，“从你进乐园开始，我就在看你。”
沐晓繁的心跳又快了。
“那……你为什么不过来找我？”她忍不住问。
“因为我在等你自己过来。”叶卿桐说，“但你没来。”
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沐晓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叶卿桐在委屈？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以后……会勇敢一点的。”
“不用对不起。”叶卿桐停下脚步，看着她，“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她顿了顿：“下周家宴，我会站在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选择的人。”
你是我选择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亮了沐晓繁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疑虑。
“卿桐……”她的眼睛有点湿。
“别哭。”叶卿桐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在这里哭，会被别人看到。”
沐晓繁用力眨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我不哭。”她说。
“乖。”叶卿桐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笑容很淡，但沐晓繁看到了。
心里像开了一朵花。
“对了，”叶卿桐突然说，“下个月，我有个朋友结婚，邀请我做伴娘。”
“……伴娘？”
“嗯。需要带伴侣参加。”叶卿桐看着她，“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伴侣。
不是“朋友”，不是“同事”，是“伴侣”。
沐晓繁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叶卿桐看着她，眼神柔软。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说，“礼服我会准备，你不用担心。”
“……好。”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团建要结束了。
“该回去了。”叶卿桐说，“创意部在大门集合，市场部在侧门。我们……不同路。”
不同路。
但心，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嗯。”沐晓繁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叶卿桐还站在那里，看着她。
“卿桐。”她小声喊。
“嗯？”
“下周家宴……”沐晓繁鼓起勇气，“我会努力的。努力不给你丢脸。”
叶卿桐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说：“你不给我丢脸，永远不会。”
你不给我丢脸，永远不会。
这句话，比任何誓言都更动人。
沐晓繁笑了，用力点头。
然后转身，跑向集合点。
脚步轻快，像要飞起来。
而叶卿桐站在那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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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大巴上，李悦凑过来：“晓繁，你下午去哪了？都没看到你。”
“……我去花园区走了走。”沐晓繁说，“有点闷。”
“哦。”李悦没多想，“对了，你看到叶总了吗？听说她下午也‘路过’花园区，不知道去干嘛。”
沐晓繁的脸有点热。
“没看到。”她说。
“真可惜。”李悦叹气，“我还想找机会和叶总说句话呢。不过她看起来好高冷，不敢靠近。”
高冷吗？
也许吧。
但在沐晓繁心里，叶卿桐是那个会在星空下牵她的手，会在摩天轮下等她，会说出“你是我选择的人”的叶卿桐。
不是高冷，只是……不擅长表达。
但没关系。
她可以慢慢学。
她也可以。
大巴驶出乐园，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沐晓繁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
心里是满的。
因为下周有家宴，下个月有婚礼。
因为叶卿桐说，她是她选择的人。
因为她们之间，虽然还有很多考验，但至少……方向明确。
这就够了。
足够她鼓起勇气，面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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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公寓里。
沐晓繁洗完澡走出客卫，看到叶卿桐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还没休息？”她小声问。
“马上。”叶卿桐放下文件，看向她，“今天……玩得开心吗？”
沐晓繁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开心。”她笑着说，“尤其是……在花园区的‘偶遇’。”
叶卿桐的嘴角微扬：“偶遇？”
“嗯，偶遇。”沐晓繁眨眨眼，“叶总‘路过’花园区，碰巧遇到创意部的同事，聊了几句，很正常。”
她把叶卿桐下午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叶卿桐笑了。
很轻，但真实。
“学得很快。”她说。
“跟你学的。”沐晓繁靠进沙发里，“卿桐，下周家宴……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叶卿桐说，“做你自己就好。”
又是这句话。
但这一次，沐晓繁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不是“你就这样吧”，而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她心里一暖。
“好。”她说，“那我就……做我自己。”
叶卿桐看着她，眼神柔软。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沐晓繁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只是掌心相贴。
但温度传递，心跳共鸣。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而客厅里，灯光温暖。
两个人，一只手，一个约定。
还有一场即将到来的考验。
但这一次，沐晓繁不害怕了。
因为叶卿桐说：我会站在你身边。
这就够了。
足够她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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