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的风卷着碎雪,刮过神殿的飞檐,发出呜咽似的声响。
日月神蜗垂眸,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银辉,正小心翼翼地拂过她腕间的伤口。那道伤是替伊莱克斯挡下魔袭时留下的,深可见骨,此刻还在渗着细碎的血珠,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袖。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神兽独有的清冽气息,触到她肌肤的刹那,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金瞳里的光炽烈如熔金,映着她苍白的侧脸,银瞳里的辉光却冷得像冬夜的霜,两种极致的色泽在他眼底交织翻涌,乱得不成章法。
千万年了,他守着三界的晨昏,见过无数生灵的生老病死,早已心如止水。
可此刻,看着她腕间的血色,听着她强忍着疼闷哼的声响,他的心尖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扎着,泛起一阵陌生的钝痛。
他本该冷眼旁观的。
她是伊莱克斯的未婚妻,是光明阵营未来的女主人,与他这个游离于三界之外、不辨善恶的神兽,本就该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他该恪守本分,不该对她有任何多余的关注,更不该在她受伤时,将她带回自己的神殿,动用本命灵力为她疗伤。
可方才在战场,看着她奋不顾身挡在伊莱克斯身前的模样,看着那道魔气穿透她手臂的瞬间,他的理智就轰然崩塌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流光,将她从漫天魔焰里带了出来。
掌心里的银辉渐渐融进她的伤口,血珠慢慢止住了。
掌心里的银辉渐渐融进她的伤口,血珠慢慢止住了。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唇边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释然
颜为卿“多谢神明大人。”
他的指尖猛地一顿,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熔金烫了一下,连带着周身流转的灵力都乱了一瞬。
神明大人。
这四个字,恭敬得近乎疏离,是世人对他的称谓,是隔着千万年时光与三界鸿沟的敬奉。可他偏偏记得,几日前她溜进他的神殿,偷喝了他珍藏的醉仙酿,醉眼朦胧地扯着他垂落的银发,歪着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喊他名字时的模样。
那时她的脸颊泛红,眼底盛着漫天星河,吐息间的酒香混着她身上的冷香,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冰封千万年的心湖。
……
夜浸着神殿的清辉,玉阶铺霜,檐角悬着的夜明珠淌下细碎的光,落满日月神蜗垂落的银金交织长发,他正静倚在玄玉案前,指尖捻着一枚星纹玉简,周身漫着千万年沉淀的冷寂。
殿门未闩,风卷着一缕轻浅的香溜进来,混着酒酿的甜醇,他眉峰微蹙的瞬间,一道软影便撞进了殿内。
是她,素衣松松垮垮挽着,鬓边碎发垂落,手里还晃着他藏在玉柜最深处的醉仙酿瓷坛,坛口塞着的锦布松了,甜烈的酒香漫得满殿都是。
她踩着晃悠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瓷坛往案上一搁,发出轻响,抬眼时,眼底已蒙了醉雾,像揉碎了漫天星河,染得那双清冷的眸子漾着潋滟的光。
他刚要开口,腕间便被她攥住,温软的指尖扣着他微凉的肌肤,力道轻软,带着酒后的娇憨。
颜为卿“神明大人的酒,真好喝。”
她踮着脚,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下颌,吐息间的甜香混着酒香,缠上他垂落的银发,她随手一扯,便将那缕银金发丝绕在指间,轻轻捻着,像把玩着稀世珍宝。
他周身的灵力微顿,金瞳炽烈的光暗了一瞬,银瞳凝着的霜也淡了些,指尖蜷了蜷,却没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