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外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秦月被靖安王厉声斥责了几句,脸色惨白地被侍女扶着离去,背影狼狈得像只斗败的公鸡。三皇子也讪讪地拱了拱手,带着随从匆匆告辞,生怕再多待片刻,就会被这场闹剧殃及。
剩下的贵女公子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八卦与探究,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九霄的威名摆在那里,他素来清冷孤傲,从不与女眷有过多牵扯,今日这场风波,怕是要在京中贵圈里传上好一阵子了。
九霄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只是转过身,将一件带着淡淡檀香的外袍披在了我身上。衣料微凉,却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我身上残存的燥热。
“多谢国师大人。”我拢了拢外袍,声音还有些发颤。方才那番混乱,像一场荒诞的梦,若不是九霄恰好出现,我此刻怕是已经身败名裂,沦为京中笑柄了。
九霄看着我,眸色沉沉,指尖轻轻拂过我额角凌乱的碎发:“你可知,那杯酒是谁换的?”
我愣了愣,随即想起那个面生的侍女,咬牙道:“是秦月买通了我身边的临时侍女。”
“嗯。”九霄淡淡应了一声,“那侍女已经被拿下了,口供也录好了,牵扯出的人,不止秦月一个。”
我心头一跳:“还有谁?”
“三皇子府的人。”九霄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秦月一个人,还没这么大的胆子。三皇子觊觎太傅府的势力,想借你的名声,逼太傅府站队。”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难怪秦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设计我,背后竟是有三皇子撑腰。这深宫朝堂,果然处处都是陷阱,稍不留意,就会万劫不复。
“那……秦月和三皇子,会怎么样?”我忍不住问道。
九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太后最恨后宫干政、皇子结党,今日之事闹得这么大,他们自会受到惩罚。”
我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这场危机,总算是彻底化解了。
回到太傅府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母亲看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激动得红了眼眶,拉着我的手问个不停。我简单地说了几句,隐瞒了春药的细节,只说是九霄出手相助,才化解了危机。
母亲听后,连连感叹:“九霄国师真是我们家的贵人啊!晚卿,你日后定要好好报答他。”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报答?我该如何报答他?他是高高在上的国师,我只是一个异世而来的炮灰女配,我们之间的距离,隔着云泥之别。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果然传遍了靖安王府的闹剧。秦月被禁足在将军府,闭门思过;三皇子被皇帝训斥了一顿,罚抄《论语》百遍,暂时失了圣心。而我和九霄的名字,也被屡屡提及,有人说我是走了狗屎运,有人说我是攀附上了国师,还有人猜测,九霄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流言蜚语满天飞,我却闭门不出,每日待在闺房里看书练字,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晚的画面——月光下,九霄的白衣胜雪,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还有他那句“别怕,有我在”。
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这日,春桃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小姐!国师大人派人送帖子来了!”
我猛地抬起头,心跳漏了一拍:“帖子?他找我做什么?”
春桃将帖子递给我,笑道:“帖子上说,国师府新酿了桃花酒,请您过去小酌一杯。”
我看着帖子上那俊逸的字迹,指尖微微颤抖。去,还是不去?
去了,怕是会引来更多的流言蜚语;不去,又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
犹豫再三,我还是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襦裙,乘着马车,朝着国师府而去。
国师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北角,远离喧嚣,庭院深深。入目皆是翠竹,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竹香,让人瞬间心旷神怡。
九霄就站在庭院的石桌旁,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卷书,眉眼温柔。看到我进来,他放下书卷,微微一笑:“苏小姐,你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以前的他,总是清冷孤傲,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可此刻,他的笑容,却像春日里的阳光,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国师大人。”我微微躬身,脸颊有些发烫。
“不必多礼。”九霄指了指石桌旁的石凳,“坐吧。桃花酒刚酿好,你尝尝。”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
庭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我们相对而坐,谁都没有说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良久,九霄忽然开口:“你好像,并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没必要为了别人的闲言碎语,为难自己。”
九霄看着我,眸色深沉:“你和我认识的苏晚卿,真的很不一样。”
我心里一紧,放下酒杯,抬头看向他:“国师大人早就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苏晚卿,对吗?”
这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从他第一次问我“你到底是谁”开始,我就知道,他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
九霄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从紫宸殿那次,你没有像以前那样痴缠我,反而从容应对秦月的刁难时,我就知道了。”
我苦笑一声:“原来,我早就露馅了。”
“无妨。”九霄的声音很轻,“不管你是谁,你都是苏晚卿,是那个在御花园躲过一劫,在靖安王府化险为夷的苏晚卿。”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追问我的来历,没有质疑我的身份,只是这样平静地接受了我。
“国师大人,”我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那日在靖安王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间厢房?”
九霄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我知道,秦月会对你下手。我早就派人盯着她了。”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追问。
九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因为,”他看着我,眸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害。”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烫得像火烧。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心里炸开。
这个清冷孤傲的国师,这个《月傍九霄》里的男主,竟然……对我动了心?
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桃花酒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暧昧。
我看着九霄深邃的眼眸,里面映着我的身影,清晰而明亮。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他的故事,再也不是原著里的剧情。
这场穿越,这场纠葛,注定要在这深宫朝堂之上,谱写出一段全新的篇章。
而我,也再也不是那个只能任人宰割的炮灰女配。
因为,我身边,有了他。
有了这个,愿意护我一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