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出征的那日,京城的百姓几乎倾城而出,挤在长街两侧,目送着那支浩浩荡荡的军队远去。
我站在城楼上,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手里攥着一方绣着竹纹的手帕——那是我连夜绣出来的,想送给他,却终究没敢递出去。
他一身银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比往日的白衣胜雪更多了几分英气勃发。目光穿过人群,与我遥遥相望,隔着漫天的风沙,我仿佛看到他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浅笑。
“等我回来。”
这是他临行前,托人带给我的唯一一句话。
我踮着脚,看着那支军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眶早已泛红。
春桃扶着我的手臂,轻声安慰:“小姐,国师大人吉人天相,定会凯旋的。”
我点了点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北境的风沙,北境的严寒,北境的蛮族骑兵……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九霄走后,京中的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秦月被解除了禁足,将军府与三皇子府的来往愈发密切,朝堂上那些墙头草,纷纷倒向了三皇子一派。他们明里暗里地散布流言,说九霄一介文臣,根本不懂领兵打仗,此番出征,必败无疑。
甚至有人说,九霄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我遍体鳞伤。我却只能忍着,每日待在太傅府的书房里,查阅着关于北境的古籍,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能帮到他的办法。
我知道,原著里秦骁平定北境,靠的是一场奇袭——蛮族的粮草囤积在阴山背后,秦骁带着一队精锐,绕到阴山,一把火烧了对方的粮草,才逼得蛮族退兵。
这个秘密,我必须告诉他。
我连夜写了一封信,将蛮族粮草的藏匿地点,还有奇袭的路线,一一写清楚,然后交给了父亲的心腹,让他快马加鞭,送往北境。
信送出去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境的战报,却迟迟没有传来。京城的流言,越来越盛,三皇子一派更是弹冠相庆,仿佛九霄已经败了一样。
秦月更是时常在各种宴会上,明里暗里地嘲讽我:“苏姐姐还在等国师大人吗?依我看,怕是等不到了。”
我看着她那张得意的嘴脸,只觉得可笑。她不知道,九霄的手里,已经握着了决胜的关键。
终于,在一个月后的清晨,一封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传回了京城。
九霄领兵,绕到阴山背后,一把火烧了蛮族的粮草,然后趁乱出击,大败蛮族骑兵,斩杀蛮族首领,逼得蛮族遣使求和,永世称臣!
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响了整个京城。
那些之前散布流言的人,纷纷闭上了嘴;三皇子和秦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嘉奖九霄,命他班师回朝。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绣着给九霄的荷包。指尖一抖,针尖刺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渗出来,我却浑然不觉,只是捂着嘴,喜极而泣。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春桃在一旁,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小姐!国师大人赢了!他要回来了!”
我点着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这一个月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又过了半个月,九霄班师回朝的消息,再次传来。
我早早地就来到了城楼上,等着他。
这一次,长街两侧的百姓,比他出征时更多了。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高喊着“国师威武”。
终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一支军队,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走来。为首的那匹白马上,坐着的正是九霄。他依旧一身银甲,只是铠甲上沾了些许尘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耀眼的光芒。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大步朝着城楼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们身上。
他走到我的面前,抬起手,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却温柔:“我回来了。”
我看着他,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再也忍不住,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硝烟味,却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哽咽着说。
他收紧手臂,将我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我说过,要回来娶你。”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给我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长街两侧的百姓,爆发出阵阵欢呼。
那一刻,我知道,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