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你最后的侥幸被彻底碾碎。恐惧像岩浆一样冲上头顶,你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想掰开他的钳制。
他却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蝼蚁的徒劳。“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你感觉扣住肩膀的手掌一松,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后背猛然袭来——他竟像扔一件碍事的垃圾一样,单手就将你整个人凌空抡起,朝着沼泽最黑暗、低吟声最密集的深处,狠狠投掷出去!
你的惊呼被狂风堵在喉咙里。失重感裹挟着你,视野天旋地转。腐烂的气味、冰冷的空气、感觉内脏都混杂成一片。
然后,你看见了它。
在你飞坠的轨迹尽头,一团巨大、正在蠕动的由无数稠丝连在一起的腐肉占据了全部视野。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表面密集的凹陷和凸起、不断开合转动的,全是大小不一、布满血丝的眼球。浓烈到实质的恶臭如同重锤砸来。最近的几只眼球纷纷转向了你,瞳孔锁定了你这个飞来的“异物”。
距离急速缩短:五个身位、三个、一个……
要撞上了!!
死亡的阴影和恐惧将你彻底吞没。头皮炸开,四肢冰冷,连呼吸都忘记了。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一个微弱却熟悉的声音在尖叫:
“不能……再死了!!!”
在眼球怪物黏腻的触须即将碰到你的刹那,求生的本能完全覆盖了理智。你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把吸了你血的匕首,朝着最近那颗最大的眼球,拼命地捅了过去!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破裂与粘液爆开的闷响。并不是华丽的光效,是只有恶臭的、温热的浆液混合肉块溅了你一身,糊住了你的视线。腥臭直接冲进鼻腔,激得你一阵干呕。
但你停不下来。
恐惧和肾上腺素混合成一种狂乱的毒药。你根本看不清,只是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让匕首朝着前方那片蠕动的、满是眼球的肉块一次次刺入、划开。“噗嗤!噗嗤!咯吱!” 各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下穿刺都带来黏腻的阻力和爆浆的触感,更多的腐臭液体喷溅出来。
你不知道自己刺了多少下,直到手臂酸软——僵硬,无法改变动作,直到耳边那令人发疯的低吟和眼球开合的声音彻底消失,你仍然机械地、颤抖地,还在对着脚下一块已经不再动弹的腐肉,一刀、一刀、神经质地扎下去。
“够了。”
一只宽厚、冰冷、异常有力的手,像铁箍一样猛地攥住了你的手腕,强行中止了你失控的动作。
你浑身一颤,迟缓地、呆滞地回过头。
凛斯彻不知何时来到了你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深沉的厌烦。但他抓着你手腕的力度,没有丝毫放松。
而几步开外,陆亦栩正悠闲地靠在那棵怪树上,双手抱胸。他脸上没了之前的坏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意外有趣节目的神情。绿色的瞳孔在沼泽微光下,闪着考量般的光。他原本大概是想看你被怪物快要撕碎的时候,再随手补刀,却没料到会目睹这样一场由纯粹恐惧驱动的、笨拙搞笑却有效的血腥撕扯。
你站在还在发臭的尸块与粘液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血浆、餍足地微微发烫的匕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你活下来了。
你终于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