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玩？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左奇函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数学相关的资料全部塞进去。汪昊已经先走了，走前还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图书馆三楼是自主学习区，这个时间人不多。左奇函在门口深呼吸三次，才推门进去。

靠窗的位置，张桂源已经在了。他没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低头在看一本很厚的书。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比昨天在台上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左奇函走过去，脚步很轻，但张桂源还是察觉到了，抬起头。

四目相对。

左奇函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近距离看，张桂源的眼睛比他想象中还要亮，眼神直接，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审视感。

“坐。”张桂源合上书，推了推旁边的椅子。

左奇函僵硬地坐下，从书包里翻出卷子和作业本。张桂源接过去，快速浏览起来。他的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手指在错题上轻轻敲击。

“基础确实不太扎实。”他开口，声音比透过音响时更真实，也更...没那么完美，“这种题不该错。”

左奇函脸一热：“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错？”张桂源侧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嘲讽，纯粹是疑惑。

“考试一紧张就忘了...”左奇函的声音越来越小。

张桂源点点头，抽出一张空白纸：“从第一章开始，我带你过一遍知识点。有不懂的随时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左奇函经历了他人生中最密集也最高效的数学辅导。张桂源的讲解方式和昨晚GYuan的很像——不纠结于死记硬背，而是强调思路和原理。但他比GYuan更严格，一个问题如果左奇函连续两次犯同样的错误，他就会停下来，用那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盯着他看。

“这里，又错了。”张桂源用笔尖点了点左奇函刚写的步骤，“换元之后要重新确定定义域，我说第三次了。”

左奇函抓了抓头发：“我记住了...”

“用脑子记，不是用嘴。”张桂源把纸推回去，“重写。”

就在左奇函埋头苦算时，他的手机在书包里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掏出来查看——是游戏社区的通知，提醒他今晚有活动。

“有急事？”张桂源问。

“没，游戏提醒。”左奇函迅速按灭屏幕。

但张桂源已经瞥见了那个熟悉的图标。他的目光在左奇函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秒，很短，短到左奇函根本没察觉。

“你也玩‘云端之境’？”张桂源状似随意地问。

左奇函警觉地抬头：“偶尔玩玩...怎么了？”

“没什么，我也玩。”张桂源转着手中的笔，“哪个区？”

“...三区。”左奇函含糊道，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张桂源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指向下一道题：“这个，用我们刚才讲的方法试试。”

辅导结束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左奇函看着写满笔记的纸张，第一次对数学产生了“好像也没那么难”的感觉。

“今天先到这里。”张桂源开始收拾东西，“周三同一时间，继续。作业每天做完发给我检查。”

“哦...好。”左奇函也站起来，“那个，费用...”

“月底再说。”张桂源背上书包，“走了。”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左奇函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书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GYuan的消息：【今晚八点，有空吗？】

左奇函一边下楼一边回复：【有！昨天谢谢你讲题，我今天数学课全听懂了！】

GYuan的回很快：【那就好。晚上见。】

走出图书馆，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左奇函突然想起刚才张桂源看到游戏图标时的表情——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应该只是巧合吧，他想着，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此刻，已经走到校门口的张桂源掏出手机，点开了游戏社区的好友列表。“函函不是菜菜”的头像亮着，显示在线。他盯着那个熟悉的ID看了几秒，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玩味的笑容。

世界真小，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