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傍晚,图书馆三楼同样的位置。
左奇函咬着笔帽,盯着眼前的数学题已经发了五分钟的呆。张桂源坐在他对面,正在批改他昨天的作业,红色的修正痕迹在纸页上蔓延,像某种不祥的预告。
“左奇函。”张桂源头也不抬。
“在!”
“这道题,我周一讲过类似的。”张桂源用笔尖戳了戳作业本,“换个数字就不会了?”
左奇函凑过去看,是他昨晚苦战两个小时最后还是做错的那道函数题。“我...我忘了换元之后要重新确定定义域...”
“第三次。”张桂源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同样的话我说第三次了。”
“我真的记住了!”左奇函急急辩解,“就是考试一紧张...”
“现在是考试吗?”
“...不是。”
张桂源把作业本推回去:“重做。做对之前别问下一题。”
左奇函瘪了瘪嘴,认命地开始计算。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图书馆里亮起了灯。周围偶尔有学生经过,看到他们这对组合都会多看一眼——高二的风云人物和高一的“问题学生”,这搭配实在有些扎眼。
“那个...”左奇函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别让人知道你在这教我?”
张桂源挑眉:“为什么?”
“就...不太好。”左奇函含糊道。他不想承认,是不愿意让人觉得自己在“抱大腿”,更不愿意让张桂源那些崇拜者知道他们私下有交集。
“可以。”张桂源出乎意料地爽快,“但你得保证每周三次,准时来,作业按时交。”
“成交!”左奇函松了口气。
“不过——”张桂源话锋一转,“如果让我发现你偷懒,或者跟别人炫耀我在教你...”
“绝对不会!”左奇函举手发誓,“我嘴巴很严的!”
张桂源看着他夸张的动作,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样子:“继续做题。”
接下来的辅导时间,左奇函感受到了什么叫“严格的毒舌”。张桂源对细节的挑剔近乎苛刻,一个步骤跳得太快会被要求重写,一个单位没写会被扣分,连草稿纸上的字迹潦草都会被说“你自己看得清吗”。
“你的思路太乱了。”张桂源看着他解到一半的题,皱眉,“先想清楚再动笔,不是想到哪写到哪。”
“游戏里你也这样吗?”左奇函脱口而出。
空气凝固了一秒。
张桂源抬眸:“什么?”
“没、没什么...”左奇函赶紧低头,“我就是觉得,你这种性格,打游戏应该也很严格...”
“还行。”张桂源重新看向题目,“游戏是游戏,学习是学习。你现在该想的是这道题,不是游戏。”
左奇函悄悄吐了吐舌头。这人现实里和游戏里简直判若两人——虽然他没听过GYuan的真实声音,但那种耐心和包容,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毒舌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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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左奇函准时登录“云端之境”。GYuan已经在线了,发来了组队邀请。
“今天怎么样?”进入游戏后,GYuan照例问道。
“别提了。”左奇函操纵角色跟上他,“被数学折磨了一下午,我现在看见函数就想吐。”
耳机里传来低低的笑声:“这么惨?”
“简直不是人!”左奇函开始大倒苦水,“那个教我的人,严格得要死,一点小错都不放过,说话还毒舌...要不是他确实教得好,我早跑了。”
“是吗。”GYuan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教你什么了?”
“函数换元啊,定义域转换啊...”左奇函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上次教我的方法,我今天用上了!虽然还是被他挑了一堆毛病,但至少做出来了。”
“那就好。”GYuan的角色在前面停下,“今晚练新地图?”
“好啊!”
新地图地形复杂,左奇函连续两次掉进陷阱。第三次时,GYuan突然开口:“别急着往前冲,先观察。”
“观察什么?”
“地形,陷阱分布,敌人的可能位置。”GYuan耐心解释,“就像解数学题,先分析条件,再找方法。盲目冲只会死得快。”
左奇函愣住了。这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下午张桂源说的“先想清楚再动笔”?
“怎么了?”GYuan问。
“没...”左奇函甩甩头,一定是自己太敏感了,“就是觉得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