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朝暮收起短剑,转身朝着蚀骨涧深处走去,“试炼还没结束。”
林长生挑眉,紧随其后:“等等我,别又逞能把自己弄伤了。”
妄舒远立刻跟上,一边走一边说:“别那么急嘛”
杜康擦干眼泪,握紧了手快步追了上去,衣袍下浅绿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轻快。她抬头看了看前面三人的背影,心里悄悄下定了决心——她要变得更强,不仅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这些愿意接纳她、保护她的同伴。
蚀骨涧的深处,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待着他们,可这支小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时因为突如其来的想法拼凑的阵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同伴。他们的脚步坚定,朝着未知的前方,一步步走去。
瘴骨兽的尸身渐渐被蚀骨涧的瘴气吞噬,只余下一滩墨绿色的痕迹,像是大地溃烂的伤疤。四人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下被拉得很长,朝暮走在最前,玄色衣袖上的破口随风飘动,露出手臂上泛红的肌肤,解毒丹的清凉感正一点点驱散瘴液的灼痛。
林长生跟在她身侧,衣上的血污已经干涸成暗褐色,他双手抱臂,目光时不时扫过朝暮的手臂,嘴上却没个好话:“走路看着点脚下,别被哪里的枯枝绊倒,丢了宗门的脸面。”
妄舒远不动声色的挤到两人中间,瞪了林长生一眼:“人家朝暮的脚程比你稳多了”他说着,还不忘伸手扶住朝暮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朝暮淡淡拂开他的手:“我没事。”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踉跄声。她回头,正看见杜康踉跄了一下,毛茸茸的狐耳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又慌忙往回缩。
杜康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努力挺直脊背,攥着拳头道:“夭夭…我能行。”
朝暮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眉头微蹙,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妄舒远,扶一下她,我手上现在还有点没劲。”
“得嘞。”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杜康的发顶,映出她耳尖那一点柔软的粉色,妄舒远一把背起了杜康。
“走慢点。”朝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试炼的终点不在速度。”
林长生嗤笑一声,却难得没有反驳,只是转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青色的丹药,扔给杜康:“含着,能压制妖气,也能清瘴气。”
杜康愣了一下,慌忙接住丹药,指尖触到微凉的药面,鼻尖一酸,眼眶又红了,她感觉自己好没用。她低头道了声谢,将丹药含进嘴里,一股清冽的草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四肢百骸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妄舒远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却没再出言讽刺。他心里清楚,若不是杜康的治愈灵力,朝暮的手臂恐怕已经溃烂不堪,也不自觉的心疼起杜康来。
四人一路前行,蚀骨涧深处的瘴气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青翠欲滴,风一吹过,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之前的腐腥气截然不同。
“奇怪,蚀骨涧深处怎么会有竹林?”林长生皱起眉头,脚步顿住,“传闻蚀骨涧的尽头是‘锁妖台’,是上古时期封印凶兽的地方,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平和的景象。”
他的话音刚落,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那声音悠扬婉转,却带着一股诡异的蛊惑力,听得人头晕目眩。
妄舒远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耳朵:“这是什么声音?好吵。”他周身的黑色神力骤然翻涌,形成一道屏障,将铃铛声隔绝在外。
朝暮也立刻屏住呼吸,短剑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能感觉到,铃铛声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正试图侵入她的识海。
杜康的反应最为剧烈,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狐耳不受控制地完全竖了起来,尾巴也从裙摆下钻了出来,毛茸茸的,像一团蓬松的雪球,不自觉抱紧妄舒远。
“是‘惑心铃’。”林长生脸色凝重,“是锁妖台封印的凶兽‘青焰兽’的本命法宝!这畜生能以铃声惑人心智,专挑灵力薄弱、心神不稳之人下手。”
话音未落,竹林深处突然窜出一道青色的火焰,火焰中裹挟着一道身影,速度快如闪电,径直朝着杜康扑去!
那身影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身形似虎,却长着九条尾巴,尾巴尖端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正是被封印在锁妖台的青焰兽!
“杜康!”朝暮低喝一声,短剑出鞘,灵力暴涨,迎着青焰兽劈去。
青焰兽却不与她硬碰,身形一扭,绕过剑锋,利爪带着灼热的火焰,直取杜康的咽喉。它能感觉到,这个妖的血脉最为纯净,吞噬她的妖丹,便能冲破锁妖台的封印!
“休想!”妄舒远眼神一厉,黑色神力凝聚成巨刃,狠狠劈向青焰兽的脊背,一把将杜康护在了怀里,俯身在杜康上面。
青焰兽嘶吼一声,九条尾巴同时甩动,火焰四溅,将妄舒远的巨刃挡了回去,容貌美的妖艳动人,一脸诡异的笑意。它的目光死死盯着杜康,铃铛声愈发急促,杜康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废物!”林长生低骂一声,手中银针如雨般射出,却尽数被青焰兽的火焰灼烧殆尽。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是‘化妖水’,能暂时压制妖兽的妖力!”林长生说着,将瓷瓶朝着青焰兽掷去。
瓷瓶在空中炸开,黑色的液体溅落在青焰兽的鳞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青焰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身上的火焰瞬间黯淡了几分。
朝暮抓住机会,身形如电,短剑直刺青焰兽的眉心——那里是它的妖丹所在之处。
青焰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它猛地甩头,避开短剑,张开巨口,喷出一团青色的火焰,直扑朝暮。
朝暮躲闪不及,被火焰擦过肩头,玄色的衣料瞬间燃烧起来,灼热的痛感蔓延全身。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握紧短剑,再次刺向青焰兽的眉心。
就在这时,昏迷的杜康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变成了竖瞳,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一对狐耳高高竖起,尾巴在空中轻轻摇曳。她看着朝暮被火焰灼伤的肩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不许……伤害夭夭!”
杜康的声音变得清冷,与之前的怯懦截然不同。她抬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治愈灵力,却不是用来疗伤,而是朝着青焰兽掷去。
那团金色的灵力落在青焰兽身上,没有带来丝毫治愈,反而像一道枷锁,死死地缠住了它的身体。青焰兽的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中充满了惊恐。
“这是……妖族的‘缚妖印’?”林长生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能如此震惊,“你家杜康居然会妖族的禁术?”
朝暮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短剑趁势刺入青焰兽的眉心。
“噗嗤”一声,短剑没入,青焰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渐渐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那枚惑心铃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滚到了杜康的脚边。
竹林恢复了平静,铃铛声消失殆尽。杜康周身的金色光芒渐渐褪去,狐耳和尾巴也收了回去,她晃了晃身子,再次晕了过去。
朝暮连忙上前,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她的体温很烫,额头布满了冷汗,嘴角却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妄舒远松了口气,连忙跑到朝暮身边,紧张地检查她的肩头:“你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林长生走上前,看着朝暮怀里的杜康,眼神复杂:“杜康的身世不简单,缚妖印是妖族王族的秘术,她绝不是普通的妖。”
朝暮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指尖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眼神柔和了几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杜康抱得更紧了些。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四人身上,暖洋洋的。林长生靠在竹树上,拿出解毒丹递给朝暮;妄舒远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帮朝暮处理肩头的伤口;朝暮抱着杜康,目光望向竹林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的石台,正是锁妖台。
她知道,这场试炼还没有结束。锁妖台的封印松动,青焰兽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但朝暮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们是彼此的软肋,也是彼此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