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水无濑仁准时出现在图书馆。他选了个靠边的位置，摊开书本和笔记，刚沉下心看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在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水无濑仁抬头看发现是和他约好的柴健人和根本祥二 。水无濑仁愣了一下，随即挑眉：“你们俩怎么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柴健人把书包往桌角一放，先把一摞参考书整整齐齐堆好，才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路上顺便去书店翻了下最新的模拟题集，晚了五分钟。”
根本祥二就没那么“学习至上”了，一坐下就趴到桌上，撑着下巴冲他笑：“仁，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自从上次江永步学长来学校找你之后，我们三个放学一起走的次数都变少了。”
柴健人本来已经打开数学笔记，听到“江永步”三个字，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水无濑仁一眼，又低头翻书，嘴上却很诚实地补了一句：“确实。以前你都会等我们一起去自习，现在一放学就不见人影。”
水无濑仁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装作漫不经心：“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根本祥二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往他这边探，“是跟江永步学长有关的吧？”
水无濑仁抬眼：“为什么一定跟他有关？”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根本祥二一脸“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他来找你的那天，你从教室外回来之后，整整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甚至放学都不和我们一起走了，而且听小堇说很多女生当天都在校门口看到了江永步学长。”
柴健人轻轻咳了一声，算是附和：“那天的数学小测，你还错了一道平时不会错的题。”
水无濑仁被说得有点招架不住，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维持着冷静：“那只是……偶然。”
“偶然？”根本祥二拖长了声音，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那你昨晚去哪儿了？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水无濑仁一顿，昨晚在派对上和江永步靠得那么近、被他揽着腰跳舞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垂下眼睫，避开两人探究的视线：“去参加了个派对。”
“派对？”根本祥二眼睛一亮，“谁的派对？有很多人吗？江永步学长也在？”
柴健人终于彻底合上了笔记本，认真地看着他：“仁，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不是只会问你题的人。”
水无濑仁愣了一下，看着两个好友截然不同却同样真诚的表情，心里一暖，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他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真的没什么，只是……最近认识了一些新的人，事情有点多。”
“新的人里，包括江永步学长吧？”根本祥二抓住重点，不肯放过，“你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水无濑仁沉默了一瞬，想起昨晚江永步在路灯下说的那句“是我主动递了饵”，想起他揽着自己的腰、凑在耳边问“开心吗”的样子，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算是吧。”
根本祥二立刻“哇”了一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我就知道！仁，你这是要脱离我们这个‘学习小组’了吗？”
“谁跟你说我要脱离了？”水无濑仁忍不住反驳，“他比我们大，只是……学长。”
“学长怎么了？”根本祥二眼睛亮晶晶的，“学长最危险了好不好？成熟、会照顾人、还会说好听的话，你这种从小被管得那么严的，最容易被这种人吸引。”
柴健人皱眉：“怎么被你说的跟早恋一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根本祥二摊手，“而且，恋爱也是人生的重要课题，值得研究。”
柴健人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水无濑仁，语气难得严肃：“不管怎么样，你别影响学习。升学考试不会因为你认识了谁就给你加分。”
水无濑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被影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有些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根本祥二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冲他挤了挤眼：“行吧，那我们就先当你是‘暂时保密中’。不过，你要是哪天想倾诉恋爱烦恼，我随时待命。”
柴健人推了推眼镜，重新打开笔记：“先别聊了，开始做题。今天至少要把这两套模拟卷过完。”
“哎——”根本祥二哀嚎一声，却还是认命地把书拉到自己面前，“早知道就不八卦了，结果还是逃不过做题的命运。”
三人一边做题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多还是围绕着考试、志愿和未来的打算。图书馆里安静又明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把纸张照得有些发烫。
临近中午，柴健人看了眼时间，合上笔帽：“差不多了，我妈让我中午回去帮忙看店。”
根本祥二伸了个懒腰：“那我也走了，下午还有社团活动。”
他背上书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水无濑仁挥了挥手：“仁，记得啊，有情况要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
水无濑仁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重新坐回座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水无濑仁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书本，刚沉下心做了两道题，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斜对面靠窗的位置，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简单的浅蓝色卫衣和牛仔裤，头上又戴上了在学校第一次见面时看起来很乖的黑发，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呆萌。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摄影集，腿上却放着一本摊开的高三数学题册，指尖正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敲着。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水无濑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江永步？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视线不由自主地停在对方身上。
昨天晚上，江永步明明说，今天下午有个“推不掉的拍摄工作”。
拍摄工作？
在图书馆里，对着一本数学题册“拍摄”？
水无濑仁咬着笔杆，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抬起头，隔着几排书架，冲他眨了眨眼，眼底那点熟悉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水无濑仁耳尖“腾”地一下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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