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像是陡然升高了好几度，水无濑仁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慌乱地别开眼，视线落在碗里剩下的半个饺子上，指尖攥着筷子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江永步的指尖还停留在他的唇角，温热的触感像是带着电流，一路窜进心底，搅得他心尖发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一声比一声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还、还有点烫。”水无濑仁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江永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落在空气里，格外清晰。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不经意地蹭过自己的下唇，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嗯，是挺烫的。”
他这话像是在说饺子，又像是在说别的。水无濑仁的脸颊瞬间烧得厉害，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他扒拉着碗里的饺子，不敢再看江永步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江永步低垂的眼睫，挺翘的鼻尖，还有近在咫尺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呼吸。
一顿饭吃得安静极了，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水无濑仁吃得心不在焉，连饺子是什么馅的都没尝出来。直到江永步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
“我去洗碗。”水无濑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抢过桌上的碗碟，慌慌张张地往厨房走，像是在逃离什么。
江永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上前帮忙，只是抱臂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水无濑仁的身影，从他泛红的耳尖，到他因为弯腰而绷紧的后背，再到他踮着脚够橱柜时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脚踝。
水无濑仁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淌过指尖，稍微压下了一点脸颊的热度。他低头刷着碗，耳边却全是江永步的呼吸声，仿佛那人就站在他的身后。
“小心。”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唤，水无濑仁手一抖，碗差点滑进水池里。一双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手腕，江永步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洗洁精放多了，滑。”
水无濑仁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江永步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那人的手臂从他的身侧穿过，替他关掉了水龙头，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
“我来吧。”江永步接过他手里的碗刷，声音低沉沙哑，“你去客厅坐着，等我一会儿。”
水无濑仁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江永步熟练地刷着碗，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张扬的轮廓。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好像也不错。
等江永步收拾完厨房，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路灯渐渐亮起，晕开一片暖黄的光。
“我送你回去。”江永步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自然地牵起水无濑仁的手腕。
水无濑仁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想挣开，却被江永步握得更紧了些。那人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江永步的步子放得很慢，和水无濑仁的步调一致。
走到水无濑仁家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分不开。
“上去吧。”江永步松开他的手腕，指尖却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他的手背，“明天放学后我接你去个地方。”
水无濑仁点点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紧了紧，小声道：“谢谢你……今天的饺子和泡芙，都很好吃。”
江永步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淡淡的暖意：“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还有水无濑，你的嘴角刚才沾到的不是汤汁。”
水无濑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江永步已经直起身，冲他挥了挥手：“晚安，小学霸。”
看着江永步转身离开的背影，水无濑仁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江永步指尖的温度。
直到江永步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红着脸，飞快地跑上了楼。
回到家后，水无濑仁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江永步的聊天框，犹豫了半天，敲下一行字：
【晚安。】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复了。
【晚安。明天见。】
后面还跟着一个呆呆小狗的表情包。
水无濑仁看着那个表情包，耳尖又红了。他趴在书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窗外的晚风好像也变得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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