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私人庄园隐在沉沉夜色里,迈巴赫驶入院落时,惊起几声虫鸣。贺峻霖被严浩翔拽着下车,手腕处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挣扎了两下,换来的却是对方更紧的钳制。
别墅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将两人相峙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严浩翔松了手,扯了扯领带,领口扯开的弧度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他抬眸看贺峻霖,目光里淬着冰:“站着干什么?等我请你?”
贺峻霖没动,他看着客厅墙上挂着的少年合照,照片里的两人勾肩搭背,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严浩翔出国前拍的,也是他们关系破裂前,最后一张合影。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着,疼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严浩翔,”他开口,声音带着夜风刮过的沙哑,“你如果是为了看到我过得不好,那你做到了,我现在不仅过得不好,还很狼狈,你开心了吧?”
严浩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贺峻霖你有没有心?如果我看着你去陪宋清欢,用尊严换那点救命钱,你觉得我真的开心吗?贺峻霖,你就这么下贱?”
“我没有!”贺峻霖猛地抬头,眼底泛起红意,“我贺峻霖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换合作!”
“是吗?”严浩翔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遗忘的盒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包装,“那这个东西,你带在身上做什么?”
“是凌锋塞给我的!”贺峻霖急声辩解,上前想抢,却被严浩翔侧身躲开,“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心头的怒意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渐渐褪了些,却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想起当年出国前夜,贺峻霖红着眼眶拉着他的手,说等他回来一起撑起两家的公司;想起他三年后归国,却只收到贺峻霖避而不见的消息,和贺氏濒临破产的新闻。
“信你?”严浩翔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自嘲,“当年你一声不吭断了所有联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信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尘封多年的隔阂。贺峻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当年的事是有苦衷,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严家与贺家当年的商业纠葛,牵扯太多,他不能说。
空气里的沉默快要溢出来时,严浩翔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走到阳台接起电话。贺峻霖隐约听到“相亲”“顾氏联姻”“家族利益”几个词,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挂了电话,严浩翔转身看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环宇的资金缺口,我给你填。三亿,明天就让财务打过去。”
贺峻霖猛地愣住,眼里满是震惊。
“但我有条件。”严浩翔缓步走近,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对视,“留在我身边,直到我腻了为止。。”
“你把我当什么了?”贺峻霖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里带着屈辱的颤抖,“严浩翔,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玩物?”严浩翔的指腹摩挲着他的侧脸,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贺峻霖,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人。”
这句话太过直白,烫得贺峻霖的脸颊瞬间红透。他别过脸,不敢看严浩翔的眼睛,喉间哽咽得厉害。环宇是父亲毕生的心血,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闭。良久,他哑声道:“我答应你,但环宇的事,你不能插手。”
严浩翔看着他眼底的倔强,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可以。”
那一晚,贺峻霖住在庄园的客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映得他睁眼到天明。他摸出手机,看着环宇的财务报表,指尖冰凉。
第二天一早,贺峻霖下楼时,严浩翔已经坐在餐桌前处理文件,桌上摆着他爱吃的粥品和点心。严浩翔抬眸看他:“吃完早餐,楼上的合同签一下。”
贺峻霖没说话,沉默地吃完早餐,转身上楼。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份赠与合同,三亿资金,没有任何附加条款。他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行字:三亿,算我借你的。一年之内,必还。
他将便签纸压在合同上,没有签字,转身离开了庄园。
贺峻霖走后不久,别墅的门被推开,严浩翔的母亲林美云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广袖流仙裙,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几分威严:“浩翔,三亿已经打出去了?”
严浩翔头也没抬:“是。”
“你疯了!”林美云将手里的包摔在沙发上,“顾家那边已经松口,只要你娶顾晚晚,严氏和顾氏的合作就能再上一个台阶!你为了一个贺峻霖,要毁了严家的前程?”
“我的事,不用你管。”严浩翔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管?”林美云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贺家破产,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忘了?要是贺峻霖知道真相,你觉得他还会留在你身边?”
严浩翔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抬头,眼底带着怒意:“够了!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分寸?”林美云嗤笑,“下周末的相亲宴,你必须去。否则,我就亲自去找贺峻霖,把当年的事,一字一句告诉他。”
严浩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与此同时,环宇集团。
贺峻霖刚踏进办公室,凌锋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贺总,不好了!宋氏联合了几家合作方,突然宣布终止和我们的所有合作,还在行业内散布对环宇不利的谣言!”
贺峻霖的身体晃了晃,扶着办公桌才站稳。他看着凌锋递过来的文件,指尖冰凉。宋氏这是铁了心,要将环宇逼入绝境。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贺峻霖望着远处的高楼,脑海里浮现出严浩翔冰冷的脸,和他那句带着占有欲的“留在我身边”。
他和严浩翔之间,像是隔着万丈深渊。而现实的泥沼,正一点点将他们拖入更深的纠葛里。
回国这一年,同在一座城市,他没见到过严浩翔,连偶遇都没有过,谈合作那晚是第一次见面。
原本清冷不苟言笑的少年,成熟了,眉眼轮廓更凌厉了。
想过无数个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