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晚上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通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清朗，他一时没听出是谁，直到对方报出姓名 谢安，他的思绪才被拉回少年时代，隐约记起了这个名字。
他记得谢安，是因为这个高高瘦瘦的阳光男孩，曾当着严浩翔的面，红着脸跟他告白过。
“贺峻霖，你还记得我吗？”电话那边的谢安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贺峻霖回过神，低声应道：“记得。”
“我现在在浩天集团工作，你手上那个和宋氏洽谈过的项目，我简单了解了一下，发展前景很不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我们见一面聊聊？”
贺峻霖心里一动，浩天集团是业内翘楚，要是能谈下合作，环宇眼下的危机就能缓解大半。他几乎没有犹豫：“行。”
谢安约在了一家餐厅，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场所，环境清幽雅致。因为谢安还在外地出差，所以两人把时间定在了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贺峻霖忙完手头的工作走出公司时，凌锋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后，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贺峻霖睨了他一眼，没什么耐心：“有屁快放。”
“那我就直说了！”凌锋梗着脖子，声音却越说越小，“今晚谈合作……应该不用您委屈自己吧？”他其实想说，要是真到了那步，他去准备应急的东西。
贺峻霖：“……”
谁家的好助理天天盼着老板委屈自己的？
贺峻霖停下脚步，舔了下后槽牙，眼神危险地扫过凌锋：“不想明天卷铺盖滚蛋的话，给小爷滚远点。”
“好的贺总！”凌锋秒怂，转身一溜烟就没影了。
贺峻霖自己开车去了约定的餐厅。谢安在电话里说得很明白，就当是许久不见的老同学聚聚，顺便聊聊合作的事。
餐厅在十八楼，谢安订的位置靠窗，抬眼就能俯瞰江城的夜景。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相对落座。
“想吃点什么？”谢安笑着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我都行，你点吧。”贺峻霖没什么胃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安翻看菜单，点了几道餐厅的招牌菜。
“最近过得怎么样？”谢安随口问道。
贺峻霖淡淡道：“挺好。”
谢安点点头，沉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你跟严浩翔……还有联系吗？”
他心里其实早有猜测。以严浩翔现在在江城的地位，若是两人还有往来，又怎会眼睁睁看着环宇在破产边缘挣扎？
那时候，没人知道贺峻霖和严浩翔的关系，可他知道。他曾无意间撞见，贺峻霖和严浩翔在学校旁的巷子里靠得极近，也曾亲眼看到，贺峻霖对严浩翔说分手的那个下午。
在他看来，严浩翔那样孤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帮一个曾经伤过他的人？没让环宇直接破产，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他还是想听贺峻霖亲口确认。
贺峻霖的脸色淡了几分，明显不想提及这个名字。谢安很识趣地没再追问，话锋一转：“合作项目的文件你带了吗？”
“嗯。”贺峻霖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给他。
谢安又问：“合同呢？”
“文件底下就是。”
谢安大致翻了翻合同，看得很认真，确认没有问题后，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贺峻霖时，眼底带着笑意：“能帮你解决眼下的危机，我很荣幸。”
环宇现在的处境有多艰难，谢安一清二楚。这个时候，没有哪家企业会冒着风险跟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合作。他愿意伸出援手，私心昭然若揭，贺峻霖自然也明白。
“谢谢。”贺峻霖微微颔首，语气诚恳。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两人聊了些少年时代的趣事，也喝了不少红酒。单是谢安买的，他抢着结了账，没给贺峻霖插手的机会。
走出包厢，谢安按了电梯，侧眸看向贺峻霖，笑着提议：“加个微信吧，以后有空多联系。”
贺峻霖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好。”
“我扫你。”谢安拿出手机。
贺峻霖点开二维码，谢安刚扫完，电梯门就“叮”的一声缓缓打开。谢安低头看着手机，没注意到电梯里的人，贺峻霖却在看清里面的人时，心脏猛地一紧。
电梯里的男人穿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肩宽腰窄，双腿笔直修长，正是严浩翔。
贺峻霖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眸子微眯着，目光带着凛冽的寒意，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在旁边的谢安身上，冷得像淬了冰。
“加你了，你通过一下。”谢安抬起头，这才看到电梯里的严浩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了几秒，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谢安见贺峻霖脸色不太好看，刚想开口打破沉默，贺峻霖却率先抬脚走进了电梯。
既然都撞见了，躲也躲不掉。谢安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逼仄的电梯空间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说话，只有电梯下降的轻微嗡鸣。
严浩翔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消息，再抬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愈发幽深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指节绷得泛白。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贺峻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灼热又冰冷，让他浑身不自在。
终于，电梯门再次打开。贺峻霖松了口气，迈步准备出去，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攥住，紧接着，他被严浩翔不由分说地拽着往外走。
只留下谢安站在电梯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贺峻霖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奈何严浩翔的力气太大。加上刚才喝了些红酒，胃里隐隐泛起一阵绞痛，让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他被严浩翔拽进一条昏暗的巷子，男人毫不留情地松开手，贺峻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他蹙紧眉头，忍着疼，抬头看向严浩翔，声音带着几分怒意：“严浩翔，你发什么疯？”
严浩翔眼底猩红一片，眉间攒着滔天的怒火，他上前一步，倾身逼近，强势地捏住贺峻霖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式，让他跟你签的合作？”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贺峻霖疼得蹙眉，却还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我有没有用手段，严总神通广大，还查不到吗？”
严浩翔要的不是猜测，是他亲口说的答案。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眼神凛冽如刀：“我要听你说。”
“没有。”贺峻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没跟他做任何交易。”
听到这话，严浩翔眼底的怒火才稍稍褪去些许，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下一秒，他俯身，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
贺峻霖条件反射地偏头躲开，却被严浩翔伸手捏住后颈，强行扳正了脸。“不许躲，”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贺儿，这是你欠我的。”
贺峻霖被他的威胁慑住，不敢再躲，心里却咽不下这口气。趁着严浩翔的唇覆下来时，他反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狠狠咬了上去。
他只说不许躲，没说不许咬。
严浩翔比他高出半个头，贺峻霖只能仰着头承受。唇齿间很快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严浩翔非但没退，反而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贺峻霖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被动承受，眼尾渐渐染上一层红意。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时，严浩翔才松开他，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和怒意：“不是说好了，我帮你填补公司的窟窿，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你现在偷偷出来见别的男人，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贺峻霖！”
贺峻霖别过脸，声音低哑：“我没脸再去求你。”
严浩翔抵着他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带着诱人的蛊惑，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十亿。”他顿了顿，看着贺峻霖的眼睛，“做我的人，以后不用再去求任何人，环宇的危机，我帮你彻底解决。”
贺峻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严总真是大手笔。”他推开严浩翔的桎梏，抬眼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静，“我要是不答应呢？”
严浩翔眉尾轻挑，语气笃定，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你没得选。”
贺峻霖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严浩翔说得没错，他确实没得选。
若是严浩翔有心要跟他纠缠，他只能乖乖听话。环宇集团能不能活下去，全凭严浩翔一句话。
既然逃不开，躲不掉，那就认命吧。
不就是留在他身边吗？一次和一百次，又有什么区别？等到严浩翔腻了，消了气，自然会放他走。
十亿，足够让环宇起死回生。这样的筹码，傻子才会拒绝。
贺峻霖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两人从昏暗的巷子里走出来，路灯的光柔和地洒下来。严浩翔这才注意到贺峻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紧紧贴在皮肤上。
严浩翔的眉头瞬间蹙紧，眼底的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伸手握住贺峻霖的手腕，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紧张：“你是不是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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