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曾是那么无情,那时他也想过,这辈子都不让他好过。
可真到了这时候,那人用饱含委屈的眼神望着他,刚分别时的恨意,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消散。
车稳稳停在庄园的停车处,贺峻霖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
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下一秒便是一阵失重,他直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息间萦绕的,全是严浩翔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抬眸,撞进严浩翔深邃的眼眸中,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到底怎么了?”严浩翔垂着眉眼,声音低沉地问他。
贺峻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真没什么事。”
他不想跟严浩翔提起家里那些糟心事,哪怕他心里清楚,严浩翔或许早就知道了一切。
严浩翔没有再追问,只是伸手将他紧紧抱住,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抱一会儿。”
贺峻霖抬手圈住严浩翔的腰,眼眶渐渐泛红。他压了太久太久,才勉强按捺住想要把所有委屈都倾诉给他的冲动,包括当初分离时的那些心酸与不甘。
周五。
工作上出了点棘手的问题需要处理,但本着司机的职位操守,贺峻霖还是准时去接严浩翔下班。接到人后,他轻声打了个招呼:“我等会儿得回公司一趟,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可能会晚点回去。”
贺峻霖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严浩翔一眼,后座的人一言不发,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寒意。
和严浩翔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贺峻霖始终摸不透他的心思。他有时会对自己很好,虽然嘴上从不承认,但那份真切的关怀,贺峻霖能清晰地感觉到。
可有时,他又会冷淡得不像话,就像现在这样。
贺峻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补充道:“要是工作处理完太晚的话,我就回自己住处,不会打扰到你。”
“去夜渡会所。”严浩翔的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波澜。
贺峻霖默默启动车子,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两人相对无言,只剩沉默在静静流淌。
许久,贺峻霖实在受不了这压抑的氛围,率先打破沉默:“几点回去?我来接你。”
“不用。”
短短两个字,让贺峻霖再次陷入沉默。
他这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等红绿灯的间隙,贺峻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回国之后,他一直忙着恒宇的事,几乎没踏足过任何娱乐场所,夜渡会所也只去过寥寥几次。
他听凌锋提起过,夜渡会所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像这种档次的会所,有这些勾当本就再正常不过了,可凌锋口中的交易,却不止局限于男女之间——男人在里面寻欢作乐,找同性伴侣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越想心越乱,烟瘾一阵阵往上涌,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让他连点烟的资格都没有。
一路焦躁不安,车子快要抵达目的地时,贺峻霖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今晚是有应酬吗?”
“没。”
“那今晚……还回来吗?”
严浩翔抬眸看他,眼神深邃,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想我回来吗?”
“我想不想,根本不重要,不是吗?”贺峻霖垂下眼帘,没再说话。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位置,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又哪里敢多问一句。
目送着严浩翔走进会所大门,贺峻霖才掏出烟,点燃一根,狠狠吸了几口,才驱车离开。
心里酸得厉害,那股酸涩感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带着针扎似的疼。
他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觉得酸意裹着钝痛,堵得他心口发闷。
贺峻霖能认清现在的局势,他没资格吃醋,更没资格心痛。可偏偏,这种清醒的认知,才是最磨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心里翻涌着千头万绪,却不敢对严浩翔有半分表露。他读不懂严浩翔的心思,更不知道,对方把自己绑在身边,究竟还存着几分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