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包厢里,流光闪烁,音乐声隐约流淌。严浩翔推门走了进去。
“严总来了。”谢辞早已开好酒水,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严浩翔淡淡应了一声:“嗯。”
谢辞是严浩翔父亲严浩杰老友的儿子,当年两人都就读于南大物理系,算是实打实的同门。过去那些事,包括贺峻霖和严浩翔的分手,以及贺峻霖当年是如何把严浩翔的自尊踩在脚下的种种细节,谢辞都一清二楚。
严浩翔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谢辞将面前的酒杯推到他面前,似是随意地问道:“听说你又帮他了?”
严浩翔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低声道:“嗯。”
谢辞忍不住啧了一声,心里替严浩翔感到不值。贺峻霖当初伤他伤得有多深,谢辞全都看在眼里——那个向来高傲的人,曾卑微得如同泥土,却终究没能换回心上人的一次回头。
如今贺峻霖过得落魄,在谢辞看来,纯属是咎由自取,是他应得的报应。
这些话,谢辞只敢在心里暗暗嘀咕,万万不敢当着严浩翔的面说出口。他太清楚,这话一旦说破,他们多年的友谊,便会瞬间被推到悬崖边缘,只需一阵风,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还是忘不掉他?”
谢辞明知故问。严浩翔要是真能放下贺峻霖,当初就不会特意拜托他,去和恒宇展开合作了。
恒宇陷入经济危机的那段日子,愿意主动伸出橄榄枝,并且能让合作签得顺顺利利的企业,全都是严浩翔暗中安排的。
谢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原以为,严浩翔只会在暗地里默默帮衬贺峻霖,绝不会亲自出面。却没想到,到最后,他还是没忍住,亲自下场为贺峻霖摆平了所有麻烦。
究竟是多深的爱意,才能让人做到这个地步?
严浩翔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想跟他好,想跟他重新开始。”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辞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想做的事,从来都没人能拦得住。”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你现在能给他想要的利益,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恒宇能重新站起来,甚至发展到与YH并肩的地步,他又像当年那样,毫不留情地把你踹开,就像踹掉一条无关紧要的狗一样,到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
贺峻霖的商业实力,在圈内是有目共睹的。之前不过是被恒宇的一堆烂摊子拖了后腿,如今恒宇的境况日渐好转,想要追上YH的脚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当年那些让严浩翔痛不欲生的颓丧与煎熬,谢辞全都替他记在心里,他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兄弟再一次重蹈覆辙。
严浩翔的黑眸沉得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得吓人:“那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谢辞伸手,又给严浩翔的酒杯里添满了酒,轻声劝道:“何必呢,有时候,放过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严浩翔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带着一丝无力的喑哑:“放不了。”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放下,他也曾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久了,自然就能淡忘一切。
可每当午夜梦回,贺峻霖那肆意张扬的身影,那桀骜不驯的笑容,总会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原来时间这东西,既能让人淡忘一些人和事,也能让某些刻骨铭心的记忆,变得愈发深刻。
恒宇大厦。
原本两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贺峻霖足足耗了四个小时才做完。
处理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贺峻霖靠在办公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他不想回那个和严浩翔同住的家,他怕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室冷清,怕自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办公室里的灯亮着,周身弥漫着呛人的烟雾,指尖的猩红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灭。
他的思绪乱成一团麻,翻来覆去,全都是严浩翔有没有回家的念头。
如果他没回家,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是和朋友在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还是……和某个人,待在酒店的房间里,做着那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事?
指尖的烟头烫到了中指,贺峻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的夜色。他不敢再往下想,只要稍稍深想一分,那种窒息般的痛楚,便会瞬间将他淹没。
就在他决定在办公室凑合一晚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贺峻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坐直了身子,指尖微微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一道暗哑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