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清晨的雾霾带着梧桐叶的潮气，校门口的石阶上坐满了人。宁琉琉蹲在树影里，攥着被手心汗浸得发皱的古诗文册子，嘴里碎碎念着平仄，余光却黏在路口——约定的时间过了五分钟，许苓还没来。
后颈忽然落了点轻软的触感。她猛地回头，撞进许苓带笑的眼尾里。对方左手拎着两个油纸包，热气顶得纸皮微微鼓胀，肉香混着葱香钻鼻：“刚出锅的，趁热吃。空腹考试，对身体不好。”
宁琉琉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包子皮，心跳漏了半拍。咬下一大口，鲜汁烫得她舌尖发麻，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慢点。”许苓轻笑，拇指擦过她嘴角沾着的肉末。指尖的温度比包子更烫，熨得宁琉琉脸颊发烫。她瞥见宁琉琉眼下的青黑，无奈叹气，“又熬夜？黑眼圈都掉到颧骨了。”
宁琉琉猛地偏头躲开，耳根烧得厉害：“才没有，别自作多情。”
许苓没戳穿，从书包里摸出个透明笔袋塞进她手里。印着的歪头猫咪圆眼憨态，正是她上周在文具店橱窗盯了好久的那款。“两支2B铅笔，橡皮是无痕的，中性笔速干不晕纸。”许苓的指尖蹭过她的手背，“免得你又把答题卡涂成调色盘。”
宁琉琉想起模拟考的糗事，羞得瞪她，手里的笔袋却攥得更紧。
预备铃尖锐地响起。两人考场不同，许苓转身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带着清晨的微凉，指腹蹭过发顶的软绒，像一片云飘过心尖。“别慌，我等你。”
宁琉琉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扎进人群。手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心口却烫得惊人。
语文试卷落到桌上时，她还有些心神不宁。直到瞥见作文题——《最温暖的瞬间》，笔尖倏地顿住。清晨的肉香，猫咪笔袋的软萌，还有发顶那一下轻柔的触碰，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她低头落笔，墨痕落在纸间，字字都是藏不住的温柔。
语文考完，许苓靠在树干上等她，手里捏着一瓶橘子汽水，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是宁琉琉最爱的口味。
“考得怎么样？”许苓迎上来，把汽水塞进她手里。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瞬间驱散了考场的紧绷。
宁琉琉拧开瓶盖，甜意漫过喉咙，含糊道：“还行，作文题不难。”
“写了什么？”许苓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宁琉琉的脸腾地红透，把汽水往身后藏，支支吾吾：“就……写了点小事。”
许苓盯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却没追问。
物理是宁琉琉的软肋。进考场前，她攥着准考证的手心里全是汗，指尖都泛白。许苓忽然拉住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腕内侧最敏感的皮肤。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连带着慌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别怕。”许苓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昨天刷的压轴题，比考卷难多了。信我，也信你自己。”
宁琉琉抬头望她。阳光穿过叶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睫毛纤长，眼神认真得不像话。心里的慌，立马就消失了。
她用力点头，声音清晰：“嗯。”
物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宁琉琉长长地舒了口气。走出考场，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许苓站在树荫下，微笑的朝她用力招手。
看到她，宁琉琉心里漫上了一股甜意。
“考得怎么样？还行吧？”
“嗯……和昨天你带我刷的那道题差不多”
许苓笑起来，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我就说你可以。”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宁琉琉偷偷侧过头看许苓的侧脸，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
“要不凑近点看？”许苓侧过身带着那温柔的微笑说道。“你什么意思？近你妈！”在宁琉琉这里看来，虽然是挑衅。但她的脸却还是红透了。
许苓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噗嗤一笑，夕阳落在宁琉琉的脸颊上，像是熟透的苹果“你笑什么笑啊！”
她想，这个夏天的秘密，大概会和晚风一起，藏进每一页写满字迹的纸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