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蝉鸣的声浪渐渐低了下去，窗外的梧桐叶边缘染上浅浅的黄，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天早自习的铃声刚落，班主任蓝芬踩着高跟鞋“嗒嗒”走进教室，手里捏着一叠印着红字的通知，往讲台上一放，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下个星期二月考，各科范围我已经发在群里了，都给我好好准备。要是谁这次还考倒数，拖了班级后腿，就等着叫家长来办公室喝茶！”
她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停停停，才刚开学一个月就月考，这是要命啊！”
“救命啊，物理公式我还没背熟呢，完了完了，这次肯定又要凉了。”
“我不行了，蓝老师这是铁了心要抓我们的成绩，躲都躲不掉……”
“砰砰砰”，蓝芬敲了敲桌子“都嚷嚷什么呢？都给我认真点，要是这次年级平均分倒数，你们就完了哈！”
抱怨声此起彼伏，连前排几个常年稳居年级前二十的学霸都皱起了眉，更别说后排那群平时上课摸鱼的家伙。宁琉琉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看似漠不关心，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倒是不怕叫家长，反正她爸永远没空，但一想到物理卷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受力分析，头就隐隐作痛。
许苓坐在旁边，安静地把月考范围抄在笔记本上，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她抬眼瞥了瞥身边的宁琉琉，看她一副摆烂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肘。
宁琉琉摘下一边耳机，挑眉看她：“干嘛？”
“月考要来了。”许苓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认真，“物理的知识点我都帮你整理好了，周末要不要……”
“不去。”宁琉琉想都没想就拒绝，语气硬邦邦的，“周末我有事。”
许苓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也不气馁，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桃花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就下午半天，好不好？我知道有家自习室，靠窗的位置视野特别好，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酸黄瓜三明治怎么样？”
宁琉琉的笔尖顿了顿。
酸黄瓜三明治——许苓居然还记得这个。
她心里的那点烦躁，像是被温水泡软了，悄悄散去了些。她别过脸，假装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声音低了八度：“……半天？”
“嗯。”许苓立刻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就补物理，其他什么都不干。要是你表现好，我还可以请你喝冰镇的柠檬汽水。”
“谁要你请。”宁琉琉嘴硬，耳根却悄悄泛红，“我只是……怕你一个人自习无聊。”
许苓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好，是我需要你陪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课桌上，把许苓清秀的字迹晒得暖洋洋的。宁琉琉盯着那行“物理月考重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好像，月考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周末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懒洋洋地洒在自习室的玻璃窗上。宁琉琉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推门进去。
许苓已经到了，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物理笔记本和月考冲刺卷。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染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绒毛，她正低头往保温杯里倒热水，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你来啦，快坐。”
宁琉琉走过去坐下，桌角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飘出酸黄瓜的清香。她瞥了一眼，没说话，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许苓把纸袋推到她面前，“我早上特意绕路去买的，老板说加了双倍酸黄瓜。”
宁琉琉的耳根微微发烫，假装不在意地拉开纸袋，里面是一个温热的三明治，还配了一瓶冰镇柠檬汽水。她咬了一大口，酸脆的黄瓜混着煎蛋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点别扭的情绪，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许苓笑着递过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许苓讲题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别人。她会把复杂的公式拆成简单的步骤，一边讲一边在草稿纸上画图，遇到宁琉琉容易卡壳的地方，就反复讲两遍，直到她点头说懂了为止。
宁琉琉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皱着眉提出疑问，手指点在卷子上的错题处，指尖还沾着一点三明治的酱渍。许苓看到了，没说什么，只是递过一张湿巾，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中途休息的时候，宁琉琉靠在椅背上伸懒腰，无意间瞥见许苓的手腕上，有一个浅浅的红印。她愣了一下，忍不住问：“你手腕怎么了？”
许苓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轻描淡写地说：“没事，上次煎蛋的时候被油溅到的。”
宁琉琉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那天的三明治，想起许苓说特意去小吃店问过她的喜好，原来那不是随口说说。她看着那个淡红色的小印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点暖。
“笨死了。”她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煎个蛋都能被烫到。”
许苓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亮：“那下次，你教我煎蛋好不好？”
宁琉琉的心跳漏了一拍，差点把嘴里的汽水喷出来。她呛了两声，瞪了许苓一眼，却没反驳。
宁琉琉看着身边认真讲题的许苓，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有意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肩走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脚步声踩着落叶沙沙作响。
宁琉琉捏着喝空的汽水罐，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水汽，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你手腕的烫伤，记得涂药膏。”
许苓闻言抬腕看了看，笑着应道：“嗯嗯，下次煎蛋一定喊你监工。”
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来，宁琉琉的耳根悄悄泛红，没应声，脚步却不自觉地往许苓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胳膊偶尔轻轻碰在一起，又飞快地分开，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甜。
走到岔路口，许苓停下脚步：“明天见。”
“嗯，那个，煎蛋我教你！……”说完立马跑进小区，许苓心里像揣了颗热乎乎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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