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中人（16）

忽然，你们听到了脚步声，你们相视一眼，很显然，这是你们都没有料到的事情，不过，却是你们同时能够想得到原因的事。

“或许需要多准备一副茶具了。”你朝她的方向望去，而刚才还与你畅聊的伙伴早已着手在做了。

“是的，是啊……”

你们都没有再说话，甚至没有端起茶杯来喝一口茶，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忽然都产生了一点恭敬的意味，又或者只是因为些许紧张而不知所措，直到你们看到了她，那个未来的预言者，尽管她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承认罢了——

“你们好，我是奇亚。”

她的实验让她走到了这一步，或许下一刻她就会在你们面前消失，不知缘由，这是预言者的自由，更是她的自由。

你们没有选择，只能接受她所做的一切，因为在她所做的事，从来都是你们能够理解的，但是却是你们从来都无法预料到的绝对的事情，你们将其称为必然预言，这是她唯一掌握的，却超越了往昔所有预言者的力量。

“要来喝杯茶吗？”你小心翼翼地向她问道，似乎在她面前，你的路已经变成了窄小的一段。

“谢谢……”她只是淡淡地回答，“我有个东西想让两位帮我参考一下……”

“是什么？”她将一个很厚的本子放到桌子上，封面已经显得有些破旧，看得出来，这个东西可能已经陪伴她许久了。

“这里太过拥挤了，我想要换一个宽敞一点的地方……”

“你说的是，这里？”你看到你的同座怀疑地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对。”

“你想扩大蜃楼？”

“不是扩大，只是换个地方？”

“我不明白，即使再怎么换地方，它不还是这么大……你想做什么？”你忽然意识到了她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如果别人这样说你可能会怀疑，但如果她这样做了，你倒真的不会怀疑。

“只要它移动得够快，不就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了吗？”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好像只是随意评价了一下你们未精准备的茶饮一样随意。

“如何才能达到这样的速度呢？”

“没有阻碍的话，就可以了。”她似乎并没有在意忽然间到来可能产生的唐突，以及毫无掩饰的表达可能产生的理解困难，她的一只手就放在那个本子上，如同在表达一场庄严的启蒙誓言。

“那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会从梦里醒来，然后忘记一切，然后重新开始习惯眼前的困难。”你说，或许正是你见过了很多次这样的场景，所以才会选择让自己与死亡为伴吧，你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忘记，为什么人们可以若无其事地否认自己的立意，忘记过去的尴尬与诺言，承诺在他们手中轻如飘絮，选择在他们面前重如顽锁。这样太奇怪了，所以你会选择忘记过去的回忆，但是却永远将那灵魂的冲动保留。

太小心眼的人是没法活下去的。你的心中回响起这样的回答，像是一个标准答案一样，但是你却迟迟无法在这句话上面打上一个正确的标志，当你无法这样做的时候，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能是思考的权重，可能是情绪的干扰，无论如何，你没办法在这种不明所以的时候做出行为，但是当你看见她的时候，你却感觉自己还能做点什么，不会有任何顾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