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酒店二楼的阴影里,指尖抵着冰冷的栏杆,看着路踉跄的身影被陈立和李新逼出大门。夜风卷着血腥味吹来,路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在黑暗里,陈立转身对众人宣布的规矩,像一把冰冷的刀,划开了最后一丝温情的伪装。“被感染就得离开”,这话听着公正,可我分明看见他眼底藏着的算计——淘汰弱者,才能让剩下的人,成为他掌控下更锋利的棋子。
罗燃在蝙蝠尸体里发现芯片的那一刻,π的数据流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江雪盯着芯片出神,喃喃说着小白鼠实验和超声波控制的关联,说着蝙蝠身上的针孔和注射的毒液。我微微勾唇,她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罗燃纳闷蝙蝠为何总能精准找到他们,江雪一语道破高频声波的秘密,说控制者就在附近。他们的推测分毫不差,只是他们不会想到,那个操控一切的人,就藏在他们中间,正看着他们一步步接近谜底,又一步步坠入更深的棋局。
感染者再次撞开酒店大门时,我握着胶卷相机的手紧了紧。志豪捂着耳朵喊头痛的声音,是高频声波启动的信号,也是这场围剿的号角。陈立举枪扫射的模样狠戾决绝,罗燃嘶吼着让他停手的声音,在枪声里显得格外苍白。在陈立眼里,感染者早已不是同类,可他不知道,这些失控的人,不过是我手里的工具,用来测试他们在绝境里的选择——是保全人性,还是泯灭良知。林海涛被感染者压在身下吓尿裤子的狼狈,秦奋用被子捂住安琪的慌乱,都被我一一记录在胶卷里,成为这场实验最鲜活的注脚。
李新举着棒子要打阿菲的瞬间,江雪和志豪冲上去阻拦的样子,让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二二跑去叫罗燃的身影,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这座城的阴霾。罗燃夺下李新的棒子和手枪时,我看着李新瞬间蔫下去的气焰,冷笑出声。枪是底气,没了枪,再嚣张的人也不过是纸老虎。
夜深后,罗燃、宁羽和江雪聚在角落低声交谈,志豪听到的刺耳声音,成了印证他们推测的关键。他们决定隐瞒这个发现,先研究芯片。我靠在门框上,听着他们的密谋,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们以为自己握着了主动权,却不知道,芯片里的程序,早就预设好了他们的研究方向。
陈立教训林海涛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做狼,别做任人宰割的羊”。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林海涛的心上,也扎在这座城每一个人的心上。而志豪偷偷跑到后院叫醒阿菲的举动,是我没算到的意外。阿菲清醒时温柔的眼神,失控后掐住志豪脖子的狠戾,形成了刺眼的对比。陈立开枪吓跑阿菲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罗燃流血的胳膊上——那道被阿菲咬伤的伤口,像一个诅咒,瞬间冻结了空气里的温度。
罗燃决定离开酒店的背影,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拒绝宁羽同行的建议,嘱咐他找到内鬼、抓住凶手的话语,像遗言一样沉重。我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又看着江雪悄悄跟上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π的评估报告跳出来,“人类情感递进高于个人安全利益”,果然,江雪还是没忍住。
灯塔下的风很凉,我站在远处的礁石后,看着罗燃把项链交给江雪,听着他说着对桃子的愧疚。他说自己才是杀死桃子的凶手,这话竟意外地戳中了我心底的某一处。江雪哭着绑住罗燃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妻子躺在病床上,最后一次握着我的手的模样。
我缓缓抬起胶卷相机,对着灯塔的方向按下快门。夜色里,π的指示灯还在闪烁,这场实验,还没到结束的时候。而罗燃胳膊上的伤口,会成为新的变量,搅乱这盘棋,也让人性的博弈,变得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