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天章》第四十二章:南荒风云聚
一、先至者
血光最先抵达。
那是一道撕裂地底黑暗的猩红轨迹,所过之处,岩壁留下腐蚀的“滋滋”声。血枭长老在平台崩塌的原址骤然停住,血光收敛,露出他枯瘦的身形和那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眼睛。
眼前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的玉石平台已不复存在,只有一片扭曲的虚空乱流,像是被人从现实世界中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而在那虚空中央,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虚影静静悬浮。门扉半透明,能隐约看见其后光芒流转的晶体甬道,更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即使隔着空间屏障,那精纯厚重的土德灵力仍如潮水般涌出,冲刷着这地下洞穴的每一寸岩壁。
“后土遗藏……果然是真的!”血枭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修炼血骨宗秘法《血海骨山经》,需以浊煞地气淬炼血核,此处的地脉源核与土德灵力,正是他突破金丹中期瓶颈的绝世机缘!
更让他灵魂悸动的,是门内传来的、那股熟悉而诱人的气息——阿七,那个地浊之体的小子,此刻的气息竟与地脉本源产生了共鸣!若能将此子炼化为“人丹”,辅以地脉源核……
“血枭长老,好快的速度。”
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金色剑光敛去,赵千山踏空而立,天机阁的黑金道袍纤尘不染,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先前与地火龙蜥缠斗消耗不小。他的目光扫过青铜巨门,瞳孔微缩。
作为天机阁外务长老,他比血枭更清楚“后土遗藏”意味着什么。天机阁秘典中有零星记载:上古后土皇祇,曾执掌大地权柄,其道场遗藏中,往往封存着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地脉法则。若让逆法者陆沉得到……
“此地脉异动已惊动南荒,按《周天律》,凡上古遗藏现世,当由天机阁与昆仑共裁定夺。”赵千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血枭长老,还请退开,待本座封印此门,上报阁内。”
“放屁!”血枭狞笑,“赵千山,少拿周天律压我!南荒地界,实力为尊!此门是无主遗藏,先到者得之!”
话音未落,血枭悍然出手!
他枯瘦的右手猛然抓出,五指指尖迸射出五道血线,每道血线都在空中分化成数十条更细的血丝,交织成一张覆盖青铜巨门的血色大网——血骨宗秘术「罗刹血网」!此网专污法器、蚀灵力,一旦罩住,便如附骨之疽,不断吞噬目标灵力反哺施术者。
血网触到青铜巨门虚影的瞬间,异变陡生!
门扉上,那些日月星辰、万灵俯首的浮雕骤然亮起!一股苍茫、厚重的意志如潮水般反涌,血网上的污秽血煞之气与之接触,竟如积雪遇沸油,迅速消融!
“哼,区区死物禁制!”血枭眼中厉色一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血网,网上顿时浮现无数扭曲的骷髅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竟是暂时抵住了青铜门的净化之力,一点点向内侵蚀。
赵千山眼神一冷。他岂容血枭得逞?剑指一划,腰间金色长剑出鞘三寸——
铿!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芒斩向血网连接血枭的那一端!这一剑时机刁钻至极,正是血枭全力催动秘术、新旧灵力转换的刹那薄弱点!
“赵千山你——!”血枭被迫撤回部分灵力护体,血网威力骤减三成。
两大金丹强者,在这幽暗地穴中,围绕着青铜巨门,展开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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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魔至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新的气息,到了。
第一个到场的是媚三娘。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力波动,洞穴一侧的岩壁忽然如水面般泛起涟漪,一个身着粉纱罗裙、身段婀娜到极致的女子,从岩壁中“浮”了出来。她赤足点地,脚踝银铃轻响,一张妩媚绝伦的脸上,眼波流转间似能勾魂摄魄。
但血枭和赵千山都心中一凛。
“千目毒姬”媚三娘,金丹初期,盘踞黑水泽三百年,擅毒、擅幻、更擅潜行暗杀。她能从岩壁中毫无征兆地现身,说明早在二人抵达前,她可能就已经在了!
“哎哟,打得好生热闹。”媚三娘掩口轻笑,声音酥软入骨,“血枭长老的罗刹血网越发精纯了,赵长老的天机剑诀也是正气凛然呢。不过……”她眼波扫过青铜巨门,又掠过血枭和赵千山,笑意更深,“两位这么打下去,不怕惊动了里面的人,或者……引来别的‘客人’吗?”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轰隆!
洞穴顶部岩层猛然炸裂!炽热的岩浆裹挟着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道高达两丈、浑身覆盖着暗红色岩甲的身影,从破口中重重砸落地面!
地面龟裂,岩浆在他脚下流淌,却伤不了他分毫。来人光头阔面,眼如铜铃,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熔岩冷却后的暗红纹路——正是“熔岩巨魔”石怒!
“哈哈哈!好浓郁的地火之力!老子隔着几十里就闻到了!”石怒声如洪钟,震得洞穴簌簌落灰。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门内溢出的土德灵气中,确实夹杂着一丝精纯的地火本源气息——那是地脉源核与南荒地底岩浆长年交互产生的。
石怒修炼的《熔岩魔体》最需地火淬炼,此地对他的诱惑,比对血枭更大!
“石怒,你还是这么吵。”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从洞穴最深的阴影中传来。
那里明明空无一物,但随着声音响起,阴影开始扭曲、拉长,最终“立”了起来,化作一个浑身笼罩在墨绿斗篷中的瘦高人影。斗篷帽檐下,只能看到两点幽绿色的磷火在跳动。“暗影森罗”木魈,到了。
南荒三魔,齐聚!
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危险。
血枭和赵千山暂时停手,各自退开数丈,警惕地打量着新来的三位。三魔之间也互相保持着距离——他们虽并称“三魔”,但彼此间毫无信任,常年为了地盘和资源明争暗斗。
五方势力,十一道目光(木魈算两道磷火),全都聚焦在那扇青铜巨门上。
沉默只持续了三息。
“看来,大家都对这扇门后的东西感兴趣。”媚三娘率先打破沉默,笑吟吟道,“不过呢,这门上的禁制可不简单。血枭长老试过了,赵长老也看见了。单打独斗,怕是谁也进不去呢。”
“你想联手?”石怒瓮声瓮气地问,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他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
“联手破门,各凭本事夺宝,如何?”媚三娘提出了看似公平的方案,“不然等里面的人消化了遗藏,或者引来更多‘正道人’,咱们可就都没份了。”
血枭和赵千山脸色阴沉。他们一个想独吞,一个想封锁上报,但三魔的出现彻底打乱了计划。尤其是木魈,此人最是阴险难测,隐匿暗杀之术防不胜防。
赵千山心思电转:三魔联手,他和血枭绝难抵挡。与其硬抗,不如……他忽然开口:“此门后的遗藏中,疑似有逆法者陆沉及其党羽。按律,天机阁有权缉拿。若诸位愿协助本座擒拿逆法者,事后遗藏之物,本阁可酌情考虑……”
“赵长老,省省吧。”石怒毫不客气地打断,“你们天机阁那套,在南荒不好使!什么按律?老子只认拳头!要么一起破门,要么现在就打一场,谁赢了谁说了算!”
话音落下,他周身暗红岩甲光芒大盛,灼热的气浪滚滚散开。血枭身周血雾翻腾,媚三娘指尖萦绕起淡紫色的氤氲毒气,木魈的身形再次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赵千山握剑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按“规矩”办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青铜巨门内,那原本稳定的暗金色光柱,忽然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意志,缓缓从门内弥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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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门内局
遗藏核心大厅。
陆沉睁开的眼睛重新闭上。方才那瞬间,他通过心灯与地脉的联结,“看”到了门外的一切。
五个金丹。
压力如山崩海啸。
但他心中反而一片沉静。越是绝境,逆命心灯燃烧得越是稳定。灯焰中,那片微缩的山川地脉图急速演化,推演着无数种可能。
“外面来了五个金丹。”陆沉的声音平静地在大厅中响起,“血枭、赵千山,以及南荒三魔。”
众人脸色骤变。金丹,在南荒已是顶尖战力,一次出现五个,还堵在门口!
“老大,怎么办?”雷猛握紧了黑铁棍,额头青筋跳动,不是恐惧,而是决绝,“跟他们拼了!俺这条命是你救的,大不了还给你!”
“拼?拿什么拼?”墨衍苦笑,但手中已开始快速掐算,阵盘虽毁,他以指代笔,在空中勾勒简易阵纹,“五个金丹联手,一击就能把我们碾碎。除非……”
“除非利用这遗藏本身。”陆沉接过话头。他看向头顶悬浮的地脉源核,又看向身旁闭目盘坐、眉心后土符文闪烁的阿七。
阿七此刻的状态很奇妙。地脉源核分出的力量与他体内地浊晶核彻底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循环。他不再散发浊气,反而像一个“净化核心”,不断吸收大厅内过于浓郁的土德灵气,再转化为更温和、更具生机的灵力反哺出来。这种转化,正加速着陆沉对地脉法则的重构。
“我已掌控遗藏核心阵纹四成区域,并能通过地脉源核,有限度地调动遗藏的防御机制。”陆沉快速说道,“但最多只能抵挡金丹初期全力攻击三次。而他们一旦联手,一击就能超过这个限度。”
“所以不能让他们联手。”白素心忽然开口,她眼中寒光闪动,“南荒三魔与血枭、赵千山绝非一路,彼此猜忌极深。这是唯一的机会。”
“离间?分化?”钱多宝小眼睛转得飞快,“这个我在行!可咱们出不去啊,怎么离间?”
陆沉的目光,落在大厅两侧那些变得透明的晶体墙壁上。墙壁外,隐约是南荒真实山川的虚影投影。
“我们不需要出去。”陆沉缓缓道,“地脉已初步苏醒,我与阿七合力,可短暂地将遗藏内部的部分‘景象’和‘气息’,投射到门外那片区域。配合地脉之力的‘小动作’,足以在他们本就脆弱的关系上,点燃第一把火。”
他看向墨衍:“墨先生,我需要一个‘幻真弥天阵’的简化版,范围只需覆盖门外百丈,效果只需扭曲感知、放大情绪。可能做到?”
墨衍略一思索,重重点头:“可以!此地土德灵力充沛无比,以地脉为基,我可布下‘地脉幻尘阵’!虽不及原阵一成威力,但惑乱感知足矣!”
“好。”陆沉又看向吴老、钱多宝、雷猛和白素心姐妹,“诸位,待幻阵一起,我需要你们将自身灵力,通过阿七为枢纽,注入地脉循环。不必多,一丝即可,但要‘属性鲜明’——吴老的药灵生机,钱老板的财气,雷猛的刚猛雷火,素心姑娘的剑意杀机……我们要让门外的‘气息’复杂起来,复杂到他们无法判断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在干什么、得到了什么。”
众人虽不明全部深意,但见陆沉神色镇定,指挥若定,心中稍安,纷纷点头。
“阿七。”陆沉最后看向身旁少年。
阿七恰好此时睁开眼睛。他的眼眸不再是以前的浑浊或茫然,而是清澈如深潭,潭底映照着山川脉络。他看向陆沉,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眉心后土符文大亮。
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建立。
“那么……”陆沉深吸一口气,灵台心灯光芒大放,与头顶地脉源核共鸣,“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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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火种燃
青铜巨门外。
五方势力仍在微妙对峙。但那股从门内新弥漫出的古老意志,让所有人都心生警惕。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青铜巨门虚影忽然轻微震颤,门扉上亮起的浮雕光芒明灭不定。紧接着,门内涌出的灵力性质开始剧烈变化!
上一刻还是精纯厚重的土德灵力,下一刻竟掺杂进一股盎然生机,如春风化雨;转眼又转为锐利锋芒的剑气杀机;随即又变成刚猛暴烈的雷火气息;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古怪的、让人心神浮躁的“财气”?
更诡异的是,这些气息并非混杂一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分成了五股,分别朝着门外五个金丹强者所在的方向“流淌”过去!
流向血枭的,是一股精纯中带着血腥诱惑的地脉浊气(阿七模拟);流向赵千山的,是一股正气凛然却隐含叛逆剑意的灵力(白素心模拟);流向媚三娘的,是一股浓郁的药灵生机(吴老模拟);流向石怒的,是炽热的地火本源气息(地脉源核直接引导);流向木魈的……是一片虚无,但虚无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墨衍幻阵效果)。
五股气息,精准投递!
“果然!里面的人知道我们来了!他们在分配遗藏收获!”石怒第一个吼道,眼睛死死盯着涌向自己的那股地火气息,呼吸粗重。这气息太诱人了!
“分配?”媚三娘掩口轻笑,眼中却无笑意,“石怒哥哥,你确定是‘分配’,而不是……故意挑拨呢?”她虽这么说,但涌向她的那股精纯药灵生机,对她这种常年与毒物打交道、体内暗伤无数的人来说,吸引力同样致命。
血枭的感受最强烈!涌向他的那股“地脉浊气”,与他修炼的血功完美契合,甚至比他屠戮万人炼化的血煞浊气更加精纯本源!他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得到它!炼化它!
“装神弄鬼!”赵千山冷哼一声,试图以天机阁秘法分辨这些气息真伪。但他震惊地发现,这些气息……竟然都是真的!至少以他的感知,分辨不出破绽!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门内可能真的有多股势力在瓜分遗藏?或者,对方对灵力的操控已到了以假乱真的境界?
木魈的斗篷无风自动,两点磷火剧烈跳动。涌向他的那片“虚无窥视感”,让他极其不安。身为阴影中的王者,他最讨厌的就是被窥视。
就在这时,青铜巨门本身也发生了变化。
门中央,那片原本映照内部光景的区域,忽然像水面般波动起来,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似乎有多道人影在光芒中飞掠,争夺着几团悬浮的光球(墨衍幻阵制造的假象)。其中一团暗金色光球格外醒目,散发出的正是地脉源核的气息!而一道人影(幻象模拟的陆沉身形)似乎正艰难地试图收取那团光球,旁边还有人在协助防护(幻象模拟的团队其他人)。
画面一闪而逝,只持续了三息。
但足够了。
“地脉源核!”血枭和石怒同时低吼,眼中贪婪彻底爆发!连最谨慎的媚三娘和木魈,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赵千山心念急转:不对!这画面出现得太刻意!很可能是陷阱!但……万一是真的呢?万一里面的人真的在收取核心,即将彻底掌控遗藏?
不能再等了!
“动手!”这一次,竟是赵千山率先厉喝,“先破门!阻止他们炼化核心!”
他剑诀一引,金色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天机阁制式法宝「裁决金剑」,剑身铭刻周天星辰轨迹,专破各种禁制阵法!
几乎同时,血枭的血网、石怒的熔岩巨拳、媚三娘弹出的三根淬毒骨针、木魈从阴影中刺出的一道无形影刃——五道来自金丹强者的攻击,从五个不同方向,轰向青铜巨门!
然而,就在攻击即将触及门扉的刹那——
五道攻击的轨迹,微妙地偏转了一丝。
血枭的血网,下意识地避开了涌向石怒的那股地火气息的路径,却更靠近了赵千山的剑光。
石怒的熔岩巨拳,稍稍调整方向,似乎想“顺便”震散涌向媚三娘的药灵气息(他本能觉得那对自己也有用)。
媚三娘的毒针,轨迹最飘忽,竟有一根射向了木魈所在的阴影区域——是失误?还是想试探什么?
木魈的影刃,原本最隐秘,却在媚三娘毒针射来时,不得不微调方向格挡。
这一切偏转都极其细微,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但在陆沉的心灯映照下,在墨衍全力维持的「地脉幻尘阵」放大下,在五人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础上——
轰!!!
五道攻击终于落下。青铜巨门虚影剧烈震荡,门上的浮雕爆发出刺目光芒,那股苍茫意志发出无声的怒吼,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但门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虚影也变得更加透明。
然而,比门的变化更快的,是五人间骤然爆发的猜疑和怒火!
“石怒!你的拳头往哪儿砸?!”血枭尖啸,他的血网边缘被石怒的拳风擦到,损失了些许灵力。
“媚三娘!你毒针射老子做甚?!”阴影中传来木魈气急败坏的嘶吼。
“赵千山!你的剑为何偏向老夫这边?!”血枭又怒视赵千山。
“血枭老鬼!你血网为何收缩,是想独吞门内浊气吗?!”石怒反唇相讥。
“够了!”赵千山脸色铁青,他也察觉到刚才攻击的微妙不协调,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扇门的防御力远超预估,五人联手一击,竟只是让其黯淡些许!而门内那幅“争夺核心”的画面,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诸位,我们中计了!”赵千山试图挽回,“方才的气息和画面,定是门内之人制造的幻象,意在挑拨!我们必须真心联手,否则谁都进不去!”
“真心联手?好啊。”媚三娘笑靥如花,指尖却萦绕着更浓郁的毒气,“那赵长老你先说说,破门之后,地脉源核归谁?那个地浊之体的小子归谁?遗藏里的其他宝物,又怎么分?”
石怒、血枭、木魈的目光,瞬间死死盯住赵千山。
赵千山语塞。怎么分?根本没法分!任何方案都无人会接受!
短暂的沉默后,石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要我说,就别废话了!各凭本事吧!谁能冲进去,东西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岩甲轰鸣,竟不再攻击大门,而是化作一道熔岩流光,直接撞向青铜巨门虚影最黯淡的一角!他要硬闯!
“你敢!”血枭岂容他抢先?血光暴闪,后发先至!
媚三娘和木魈的身影同时消失,一个融入岩壁,一个遁入阴影,显然打着黄雀在后的主意。
赵千山咬牙,金色剑光护体,也冲向大门。
刚刚还勉强维持的“联手”假象,彻底崩碎。
青铜巨门,成了混乱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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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破茧时
遗藏核心大厅内。
陆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方才五名金丹联手一击,虽被青铜门禁制挡下大部分,但余波震荡,通过地脉联结反噬到他身上。筑基硬接金丹余波,即便有地脉源核分担,也是五脏移位,经脉刺痛。
“陆小友!”吴老急忙上前,却被陆沉抬手阻止。
“无妨。”陆沉擦去血迹,眼中暗金光芒却更盛。他“看”着门外已然爆发的混乱,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还不够。混乱只是暂时的,一旦他们发现硬闯无果(青铜门禁制虽被削弱,但也不是金丹能轻易闯入的),或者有人以雷霆手段暂时震慑住其他人,局面又会回到对峙。
必须给他们一个“突破口”,一个看起来能进去,实则……是陷阱的缺口。
“墨先生,幻阵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三十息!”墨衍额头见汗,以筑基修为强行维持这种范围的幻阵,消耗巨大。
“足够了。”陆沉看向阿七,“阿七,能感应到门外地脉最薄弱的‘节点’吗?不是空间节点,是地脉灵力流转的‘淤塞点’或‘冲突点’。”
阿七闭目,眉心符文闪烁。片刻后,他指向青铜巨门左侧某个方位。
“好。”陆沉心灯光芒集中投射向那个方位。同时,他操控地脉源核,主动在那个对应的门内区域,制造了一丝极其微小、但能被金丹感知到的“法则松动”。
就像在一堵坚不可摧的墙上,故意露出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门外。
正在混战、互相牵制的五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了那丝“松动”!
“那里!”血枭最先反应过来,不顾石怒轰来的一拳,硬抗着受伤,化作血影扑向那个方位!
“休想!”赵千山剑光如虹,截向血枭。
石怒、媚三娘、木魈也同时动作!
然而,就在五人的注意力、灵力、攻击都本能地聚焦向那个“松动点”的瞬间——
陆沉眼中厉色一闪。
“就是现在!阿七,逆转地脉!墨先生,幻阵爆!”
阿七猛然睁眼,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印诀——那是后土符文传递给他的本能印记。大厅内地脉灵力循环骤然一顿,随即以那个“松动点”为中心,向外产生了一股极其短暂的逆流!
门外,对应区域的地脉灵力瞬间紊乱!虽然范围很小,持续时间极短,但对正在全力施法、灵力高度凝聚的五位金丹来说,不啻于在狂奔时脚下地面突然塌陷!
而墨衍,则在同一时刻,引爆了维持已久的「地脉幻尘阵」最后的力量!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只有一股无形的心灵风暴席卷而过,将五人心中本就存在的贪婪、猜疑、焦躁、愤怒,瞬间放大到极致!
“血枭老鬼你阴我!”
“石怒去死!”
“媚三娘你这贱人!”
“木魈滚出来!”
短暂的灵力紊乱加上放大的负面情绪,让本就脆弱的平衡彻底崩盘!混战骤然升级,从互相牵制变成了近乎搏命!
而趁此机会——
青铜巨门内,陆沉低喝:“走!”
大厅穹顶,九颗北斗明珠中的一颗,忽然射下一道凝练的星光,落在大厅角落。那里的晶体墙壁无声洞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星光流转的狭窄通道。
“这是……遗藏的应急传送通道?”墨衍惊喜。
“后土传承留下的生路之一,但只能维持十息。”陆沉快速道,“阿七,维持通道稳定!其他人,快!”
吴老、钱多宝、雷猛、白素心、白素玉毫不犹豫,依次冲入星光通道。
“墨先生,你先走,我随后。”陆沉看向墨衍。
墨衍知道此时不是谦让之时,一咬牙,也冲入通道。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这核心大厅,看了一眼仍在头顶悬浮、但与他的联系已密不可分的地脉源核虚影(真正的核心已与他心灯半融合),看了一眼因维持逆转地脉和通道而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