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天章》第四十三章:吴老解丹
一、荒涧暂避
星光散尽时,七人跌落在一片湿冷的岩地上。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涧裂缝,宽不过三丈,两侧岩壁高耸,遮天蔽日。涧底有浅溪流过,水声淙淙,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温度之寒,而是地脉深处溢出的、未经过滤的阴浊地气。
“咳咳……”陆沉刚站稳,便觉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的逆血。他灵台中的心灯此刻明灭不定,暗金色的灯火中,那枚半融合的地脉源核虚影正与心灯根基缓慢交融,每一次律动都牵动全身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强行引导地脉、承受金丹余波反噬、维持传送通道……若非《心灯照影诀》根基扎实,又有后土道韵护持,此刻他早已昏死过去。
“老大!”雷猛想去扶,自己却一个趔趄,黑铁棍“铛”地杵地才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如纸,方才为助幻阵,他几乎抽干了丹田雷火灵力,此刻体内空空如也,连站着都勉强。
白素心、白素玉姐妹背靠背倚在岩壁上,两人手中长剑均已归鞘,但握剑的手仍在微微颤抖。她们在最后时刻全力输出剑意,消耗虽不如陆沉、阿七,却也伤及本源。
钱多宝最是狼狈。他瘫坐在地,原本富态圆润的脸此刻灰败干瘪,仿佛被抽空了精气神。“亏大了……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他喃喃着,手却本能地去摸腰间储物袋——还好,鼓囊囊的,里面装的是在地火秘境搜刮的上古资源。
墨衍盘膝而坐,双手按在膝上,指尖仍在无意识地颤动。他以筑基修为强行布置并维持“地脉幻尘阵”,又主导了最后的幻阵引爆,神魂损耗极大,此刻眼前阵阵发黑。
唯一还能保持清醒行动的,只有吴老。
老药师虽也面色疲惫,但常年采药行医练就的坚韧体魄和深厚药灵根基,让他比其他人多撑了几分。他快速扫视众人,又俯身检查了昏迷的阿七,眉头紧锁。
“都伤得不轻。”吴老声音沙哑,“陆小友强行融合地脉源核,内腑震荡,经脉有损;阿七透支过度,神魂不稳,体内两股力量(后土符文与地浊晶核)正在融合的关键期,不能受打扰;雷猛、墨衍、素心姑娘、素玉姑娘皆是灵力枯竭、本源受损;钱老板……你这是‘财气反噬’?”
钱多宝苦笑:“吴老好眼力。我修炼的《聚宝通神诀》,讲究‘以财养气,以气生财’。方才为助幻阵,我将本命财气尽数散出模拟各色灵力,现在……算是破产了,得慢慢攒回来。”
吴老点头,不再多言。他取下背上药箱——这看似普通的藤编药箱,实则是一件储物法器,内里空间比外表大十倍不止。他翻找片刻,取出几个玉瓶。
“这是‘回元丹’,能快速恢复三成灵力,但药性霸道,重伤者慎用。”他将丹药分给雷猛、白素心姐妹、墨衍和钱多宝,“先服下,稳住根基。”
又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丹药,递给陆沉:“陆小友,这是‘紫金丹’,老夫压箱底的保命丹药。能固本培元,镇压内伤,助你平稳融合地脉源核。但……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陆沉接过,毫不犹豫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药力,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撕裂的经脉被暂时粘合,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复。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吴老。”陆沉闭目调息片刻,重新睁眼时已恢复了几分神采,“此地不宜久留。方才传送虽借地脉波动遮掩,但五大金丹手段莫测,迟早会找到大致方向。我们需要尽快恢复战力,转移位置。”
“难。”吴老摇头,“回元丹只能恢复部分灵力,治标不治本。诸位本源受损,需真正的‘固本培元’类丹药调理,否则强行赶路或再遇战斗,恐伤及道基。而阿七的情况更复杂,他体内力量融合,需要一种特殊的‘定神安魂、调和阴阳’的丹药辅助,否则恐有力量失控、反噬己身之危。”
“需要什么药材?”钱多宝问到了关键。
吴老沉吟片刻,报出一串药名:“固本培元的‘九转培元丹’,主药需三百年份以上的‘地心玉髓芝’、‘云纹何首乌’、‘金线茯苓’。定神安魂的‘清心定魂丹’,主药需‘养魂木屑’、‘安神草’、‘月华露’。而阿七所需的‘阴阳调和丹’……”他顿了顿,看向昏迷的阿七,眼神复杂,“此丹方乃老夫年轻时在一处上古药王洞府残卷所见,名‘地浊养神丹’,主药……需以精纯‘地浊之气’为药引,辅以‘血玉龙参’、‘阴阳双生花’、‘千年石乳’。”
众人沉默。
这些药材,无一不是珍稀之物。别说在这荒山野涧,就是去南荒最大的坊市“万宝城”,也未必能短时间内凑齐。
“血玉龙参、阴阳双生花、千年石乳……我或许有门路。”钱多宝忽然开口,小眼睛里重新闪烁起精明的光,“黑市。”
“黑市?”白素心皱眉,“南荒黑市鱼龙混杂,且我们正被追捕,去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最安全。”钱多宝挣扎着坐直,“五大金丹此刻定在荒野四处搜寻,反而不会想到我们敢去有大量修士聚集的黑市。而且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只要付得起价钱,不问来历。我们可以易容,分批前往。”
他看向陆沉:“我知道离此地约两百里,有一处地下黑市,名为‘鬼墟’,三日一开,下次开市就在明晚子时。鬼墟背后是南荒几个散修金丹共同维持,只要不在市里动手,天机阁和血骨宗也得给几分面子。我们可以去那里采买药材,顺便打探消息。”
陆沉沉思。钱多宝的提议有道理,但风险极高。鬼墟或许能避开五大金丹的直接搜捕,但那里耳目众多,万一暴露身份……
“还有一个问题。”吴老缓缓道,“地浊养神丹的核心药引‘精纯地浊之气’,寻常地脉溢散的浊气不行,需是地脉深处、未受周天仪轨驯化的‘原生浊气’。阿七自身散发的倒是符合,但抽取他的本命浊气,会加剧他的虚弱甚至危及性命。”
“必须另寻来源。”陆沉决然道,“阿七不能动。”
“老夫知道一处地方。”吴老语出惊人,“就在这山涧深处。”
众人皆是一怔。
吴老指向涧底溪流的上游方向:“方才落地时,老夫便察觉到此地阴浊地气异常浓郁,且源头并非普通地脉泄露。若老夫所料不差,这山涧深处,恐怕有一处‘地浊阴泉’——那是地脉阴面力量汇聚成的小型泉眼,其中滋生的,正是最精纯的原生地浊之气。”
“阴泉附近,往往伴生‘血玉龙参’这类喜阴药材。而‘阴阳双生花’喜阴又需一丝阳气调和,常生长在阴泉与外界交界处。‘千年石乳’更可能存在于形成阴泉的溶洞深处。”吴老眼中闪过药师的锐利,“所以,我们所需的主要药材,很可能都在这山涧深处!”
峰回路转!
但陆沉没有立刻欣喜。他看向吴老:“阴泉附近,定有危险吧?”
“不错。”吴老神色凝重,“地浊阴泉是至阴之地,极易滋养阴邪之物。守护药材的可能是阴属性妖兽、地底煞灵,甚至是……天然形成的‘浊煞阴魔’。后两者无形无质,专伤神魂,极难对付。”
“而且,”吴老补充道,“抽取地浊之气炼丹本身就有风险。‘地浊养神丹’的炼制,需以地浊之气为基,调和阴阳,过程中若控制不当,丹药可能反化为‘浊煞毒丹’,服之即死。”
沉默再次笼罩。
前有狼(追兵),后有虎(阴泉危险),中间还卡着炼丹的风险。
陆沉的目光扫过众人:昏迷的阿七,虚弱的同伴,以及自己体内仍未平复的伤势与隐患。
没有选择。
“我去取药。”陆沉站起身,体内紫金丹的药力已化开大半,他勉强恢复了两成战力,“吴老,告诉我具体需要什么,如何辨别、采摘。钱老板,你抓紧时间恢复,若我明日正午前未归,你便带大家按原计划前往鬼墟,采买其他辅助药材,再寻安全处躲藏。”
“不行!”白素心、雷猛几乎同时出声。
“老大,俺跟你去!”雷猛咬牙站起,却被陆沉按住肩膀。
“你灵力未复,去了反而让我分心。”陆沉摇头,“此地需人留守护卫。素心姑娘、素玉姑娘、墨先生、钱老板都需要时间恢复。吴老要准备炼丹事宜,照顾阿七。”
他看向墨衍:“墨先生,能否在此地布置一个遮掩气息的阵法?不需要多强,能掩盖我们残留的气息,干扰粗略探查即可。”
墨衍强打精神,观察四周地形,点头:“可以。以此处天然形成的‘阴浊地气场’为基,布一个‘阴浊迷踪阵’,材料我随身带了些许。阵法成后,金丹修士若非仔细探查,难以发现此地异常。但……只能维持三日。”
“三日够了。”陆沉道,“若顺利,明晚我们便能转移。”
他看向吴老:“吴老,请详说。”
吴老从药箱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将所需药材的图像、特征、采摘手法、注意事项等信息刻录其中,递给陆沉。
“地浊阴泉的核心处,浊气最浓,会凝结成‘地浊阴晶’,大者如拳,小者如豆。取三颗黄豆大小的即可。采摘时需以玉器承接,不可用手触碰,否则浊气侵体会损及道基。”
“血玉龙参喜附阴泉石壁生长,通体血红,有龙形纹路,夜晚会散发微光。取主根,留须根,可保其再生。”
“阴阳双生花,一黑一白,同根双生,黑花汲阴,白花纳阳。采摘时需同时摘下两花,并以玉盒密封,否则花败。”
“千年石乳,在溶洞钟乳石尖端,乳白色,灵气内蕴。取一瓶即可。”
吴老郑重道:“陆小友,切记,阴泉之地,步步危机。若遇不可敌之物,速退!药材可再寻,性命只一条!”
陆沉接过玉简,神识扫过,信息了然于胸。
“我明白。”他将玉简收起,“诸位抓紧恢复。我去去便回。”
没有豪言壮语,他转身,沿着溪流,朝山涧深处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岩隙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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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阴泉深处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
两侧岩壁逐渐收窄,到最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溪水在此处变得冰凉刺骨,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液化的阴浊地气。
陆沉运转《心灯照影诀》,灵台心灯散发出一圈暗金色的光晕笼罩周身,将靠近的灰色雾气隔绝、净化。但即便如此,他仍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透过护体灵光,试图侵蚀身体。
“此地阴浊之重,远超寻常。”陆沉心中凛然。若非他心灯融合了后土地脉道韵,对地气有天然亲和与掌控力,恐怕走不到这里,就会被浊气侵体,修为大损。
前方传来水声轰鸣。
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顶高不见顶,无数钟乳石垂下,有的洁白如玉,有的灰黑如铁。洞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浓稠如墨,不起波澜,却不断有灰色的雾气从水面升起,正是阴浊地气凝成的“地浊阴气”!
水潭边缘,岩壁上果然附着几株血色的人参状植物,根须如龙须般扎入岩缝,正是血玉龙参!而在水潭与干燥岩地的交界处,几株一黑一白、并蒂双生的奇异小花静静绽放,花瓣上有天然的阴阳符文流转——阴阳双生花!
洞顶几处最粗壮的钟乳石尖端,悬挂着乳白色的液滴,将落未落,灵气氤氲——千年石乳!
而水潭正中央,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三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漆黑却内蕴暗流光泽的晶体静静躺着——地浊阴晶!
药材俱全!
但陆沉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心灯在示警。
暗金色的灯火中,映照出的不仅是眼前的景象,还有……溶洞中弥漫的、无数道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虚影!
那是长久受地浊阴气滋养而诞生的浊煞阴灵!它们无形无质,介于灵气与怨念之间,专喜吞噬生灵阳气与神魂!
此刻,这些阴灵正蛰伏在阴影中、水潭下、岩缝里,用贪婪而混乱的意念,“注视”着闯入者。
陆沉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钢长剑——这是最普通的法器,但此刻灌注心灯之力,剑身泛起暗金色纹路。
“果然有守护。”他心中平静。早有预料。
他向前踏出一步。
“嘶——!”
尖锐的、直刺神魂的嘶鸣骤然响起!数十道灰影从四面八方扑来!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雾,时而如触手,唯一共同点是那股纯粹的阴寒与恶意!
陆沉剑光展开。
暗金色的剑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股厚重、包容、又隐含净化的意蕴——那是融合了后土道韵的心灯之力!
剑光过处,灰影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更加凄厉的嘶鸣,被剑芒中的大地生机与秩序之力迅速消融!
但阴灵数量太多了!而且它们无形无质,被击散后很快又能从阴浊之气中重新凝聚!
陆沉且战且进,一步步靠近水潭。
越靠近,阴灵越密集,攻击也越发疯狂。它们甚至开始尝试直接冲击陆沉的灵台,想要污染他的心灯!
陆沉灵台中心灯焰火摇曳,却始终不灭。心灯映照下,这些阴灵的运行轨迹、弱点一一显现。他不再追求击杀,而是以剑光开路,身形如游鱼,在阴灵的围攻中穿梭,目标明确——先取边缘的药材!
他左手一翻,取出吴老准备的玉盒、玉瓶、玉铲。
第一站,岩壁上的血玉龙参。剑光逼退蜂拥而至的阴灵,玉铲精准切入岩缝,一撬一拨,一株完整的血玉龙参落入玉盒,封存。
第二站,阴阳双生花。他同时伸出双手,左手摘黑花,右手摘白花,动作同步,分毫不差。双花入手瞬间,黑白光华流转,竟自发形成一个微小的阴阳气旋,将试图靠近的阴灵绞碎少许!陆沉迅速将其封入特制的阴阳玉盒。
第三站,千年石乳。他身形一跃,剑光开路,凌空掠过水潭,玉瓶轻触钟乳石尖端,承接滴落的石乳。接了约半瓶,便觉玉瓶已蕴含惊人灵气,足矣。
最后,目标——水潭中央的地浊阴晶!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水潭是阴浊之气最浓之处,下方的阴灵恐怕更强。
陆沉深吸一口气,心灯光芒大放!他不再保留,将刚刚恢复的两成灵力尽数灌注剑中!
“心灯照影——地脉镇!”
一剑斩出!并非攻向阴灵,而是斩向水潭水面!
剑光中蕴含的、陆沉初步领悟的“新生地脉法则”轰然爆发!这一剑,引动了此地阴浊地脉本身的“秩序”!
黑色潭水剧烈翻腾!那些扑来的阴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作一滞!
趁此机会,陆沉脚踏水面,身形如电,直冲中央礁石!
手一抄,三颗地浊阴晶入手!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万年寒冰,更有狂暴的浊气意图顺着手臂经脉侵入!
陆沉早有准备,心灯之力早已包裹手掌,将浊气暂时镇压。他迅速将阴晶封入特制的、刻满净化符文的玉瓶。
得手!
他毫不恋战,转身就退!
但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水潭深处,一道远比寻常阴灵庞大、凝实十倍的黑色影子,缓缓升起!
那影子隐约有类人轮廓,但头生双角,背生骨刺,双目位置是两点猩红的光芒。它一出,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岩壁结霜,连陆沉的心灯光晕都被压制得收缩三尺!
浊煞阴魔!阴泉中可能诞生的最危险的存在,已近乎魔物!
阴魔猩红的双眼锁定陆沉,尤其是他手中盛放阴晶的玉瓶。它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钟乳石崩碎,岩壁开裂!这是直接攻击神魂的浊煞魔音!
陆沉识海剧震!心灯焰火疯狂摇曳,几乎要熄灭!他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不能硬抗!逃!
他强提最后灵力,身形爆退!同时将手中玉瓶死死护在怀中。
阴魔显然被激怒,黑影化作一道黑烟,紧追不舍!速度极快!
眼看就要被追上——
陆沉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怀中一颗地浊阴晶取出,灌注一丝心灯之力,向后抛出!
“想要?给你!”
阴晶在空中划过弧线。那阴魔果然被吸引,黑影一滞,扑向阴晶!
趁此间隙,陆沉冲出了溶洞,冲入狭窄的岩隙!
身后传来阴魔吞噬阴晶后满足又愤怒的嘶吼,但它似乎受限于阴泉范围,并未追出溶洞。
陆沉不敢停留,沿着原路拼命狂奔。
直到冲出山涧深处,看到远处留守众人隐约的火光,他才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大口咳血。
怀中,药材完好。
他擦去嘴角血迹,撑着剑,一步步走向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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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丹火初燃
陆沉归来时,已是深夜。
他浑身浴血(自己的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眼神依旧清明。他将装有药材的玉盒、玉瓶交给吴老,便再也支撑不住,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心灯疗伤。
吴老看着手中药材,尤其是那两颗地浊阴晶(陆沉抛出一颗引开阴魔),眼中闪过激动与敬佩。他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准备炼丹。
墨衍已勉强布下了“阴浊迷踪阵”,淡灰色的雾气笼罩了众人所在的这片涧底区域,隔绝了大部分气息和光线。钱多宝、雷猛、白素心姐妹在回元丹帮助下,恢复了些许灵力,此刻自觉在外围警戒。
吴老选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平地,从药箱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朴丹炉。炉身呈青铜色,三足两耳,表面铭刻着日月星辰、草木虫鱼的图案,隐隐有灵光流转——这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炼丹法器。
“此炉名‘百草炉’,是老夫师门传承。”吴老简单解释一句,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
他先以自身药灵之火点燃炉底,控制火候温热丹炉。随后,按照特定顺序,将辅助药材一一投入:固本的“地心玉髓芝”、“云纹何首乌”、“金线茯苓”(这些是吴老自己的库存);安神的“养魂木屑”、“安神草”、“月华露”(同样是库存)。
炉火在吴老精准操控下,时而文火慢熬,时而武火猛炼。药香逐渐从炉中溢出,先是混杂,随后在吴老玄妙的手法下渐渐融合、提纯。
两个时辰后,辅助药材已炼化成两团色泽不同的药液精华,悬浮在丹炉中央。
接下来,是关键的主药。
吴老先投入“血玉龙参”、“阴阳双生花”、“千年石乳”。这三味主药蕴含强大灵气,投入瞬间,丹炉震动,炉火暴涨!吴老全神贯注,双手掐诀,一道道药灵气打入炉中,稳定药性,引导融合。
又过了一个时辰,三味主药也化开,与先前的辅助药液开始缓慢交融,形成一团拳头大小、色泽混沌却隐现光华的能量团。
最后一步——药引:地浊阴晶!
吴老神情凝重到极点。他打开玉瓶,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地浊阴晶。阴晶离瓶瞬间,一股精纯阴寒的浊气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吴老不敢用手触碰,以灵力包裹,将其投入丹炉,正落入那团能量团中心!
“嗤——!”
如同冷水入热油!能量团剧烈沸腾、翻滚!原本趋于平衡的药性被狂暴的浊气彻底搅乱!丹炉嗡嗡狂震,炉盖跳动,仿佛有什么凶物要破炉而出!
吴老须发皆张,低喝一声,双手印诀连变!他将自身对药理的毕生领悟,对“调和”之道的理解,尽数灌注其中!
“地浊为阴,龙参为血,双生调和,石乳润泽……以浊养神,以神御浊……阴阳轮转,造化自生!”
他口中念念有词,每一句都对应一道印诀。炉中的混乱逐渐被引导,浊气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被其他药材的精华包裹、渗透、转化……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吴老额头汗如雨下,脸色渐渐苍白。炼制这种上古丹方,对他的修为和心神都是巨大考验。
远处调息的陆沉,悄然睁开了眼。他虽在疗伤,但始终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炼丹。此刻见吴老吃力,他心念微动。
灵台中心灯,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蕴含新生地脉法则意蕴的火苗,悄无声息地飘向丹炉。
这不是直接干预炼丹,而是以地脉法则的“秩序”与“调和”之意,无声地加固丹炉内部那脆弱的平衡。
吴老立刻察觉到了变化!他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稳定窗口,手中印诀陡然加快!
“凝!”
炉火瞬间收束到极致!丹炉内部,那团翻滚的能量猛然向内坍缩!
嗡——
一声清越的鸣响从炉中传出。
炉盖自动掀起,三道流光飞射而出!
吴老早有准备,玉瓶一挥,将三道流光尽数收入瓶中。
低头看去,玉瓶底部,静静躺着三枚丹药。
一枚赤红如血,丹纹如龙,散发磅礴气血生机——九转培元丹。
一枚洁白如玉,内有云纹流转,散发清凉安神气息——清心定魂丹。
而第三枚……最为奇特。丹药约龙眼大小,通体呈混沌的灰白色,仔细看去,丹内仿佛有细微的阴阳二气在缓缓流转,更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光晕若隐若现——那是陆沉心灯之力的残留,也是丹药能成的关键之一。此丹气息内敛,却让人一看便觉神思清明,仿佛能定住神魂——地浊养神丹(吴老改良版)!
成了!
吴老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他看向陆沉,微微点头,眼中尽是感激。
陆沉也松了口气,重新闭目疗伤。
吴老稍作调息,便立刻开始分丹。
九转培元丹分给除阿七外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清心定魂丹分给神魂损耗最重的墨衍和钱多宝。
而他拿着那枚地浊养神丹,走到昏迷的阿七身边。
少年依旧沉睡,眉心后土符文微微闪烁,周身有极淡的灰黄二气自发流转。
吴老小心地将丹药放入阿七口中,以灵力助其化开。
丹药入腹,异象顿生!
阿七身体表面,灰(浊气)黄(地灵)二气骤然变得清晰,并开始加速循环!他眉心后土符文大亮,体内传来江河奔流般的闷响——那是地浊晶核与后土符文在丹药之力催化下,加速融合!
他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并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