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的绳索在风里轻轻咯吱作响，带着沈执月的笑声飘得很远，落在院子角落的花丛里，惊起两只停在月季花瓣上的蝴蝶。
姜肆的手掌始终轻轻搭在沈执月的肩头，力度收得极柔，既怕推得太轻扫了她的兴，又怕推得太重让她受了惊。他就那样站在暖阳里，目光追着秋千上的身影，看着沈执月的发丝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的耳尖，连指尖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再高一点！阿肆哥哥，再高一点！”沈执月的声音裹着风飘下来，带着毫无保留的雀跃，眼底的欢喜直白得让人挪不开眼。
姜肆失笑，指尖微微用力，轻轻往前送了一把。秋千骤然荡得更高，沈执月的惊呼混着笑声炸开，她下意识往后仰，后背几乎要贴上姜肆的手臂，温热的气息扫过姜肆的手腕，像一根细绒，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慢点，别摔着。”姜肆的声音放得更柔，掌心微微收紧，稳稳托着她的肩头，生怕她一时不稳栽下来。
沈执月却一点都不怕。她知道，姜肆永远都会在她身后，做她最安稳的靠山。荡到最高点时，忽然伸直手臂，像是要去拥抱整片蓝天，阳光透过指缝洒下来，碎成点点金芒，落在她的眉眼间，璀璨得惊人。
不知荡了多久，沈执月渐渐没了力气，笑声也弱了些，只是歪着头，看着身后的姜肆，眼底的缱绻黏人得化不开。“阿肆哥哥，我累啦。”
姜肆立刻放缓力度，慢慢推着秋千减速，直到秋千稳稳停在原地，他才弯腰，伸手扶住沈执月的腰肢：“慢点下来，小心脚下。”
沈执月并未起身，而是抬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稍一用力便将人拉近。姜肆的重心微微前倾，下意识地俯下身来，两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处，呼吸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阿肆哥哥，”沈执月仰头看着他，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你看，阳光好温柔。”
姜肆的目光从她的睫毛移到她的眼底，那里盛着漫天暖阳，还有她的模样。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嗯，比阳光更温柔的是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清晰地落进沈执月的耳朵里。她的脸颊瞬间爆红，像是熟透的樱桃，连耳尖都泛着粉，她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秋千的绳索，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姜肆看着她这副羞赧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样。”
两人在院子里歇了许久，晒够了暖阳，才提着行李走进民宿。房间是姜肆提前订好的，朝南的落地窗，摆着一张大大的双人床，阳台上放着两把藤椅，推开窗就能看到外面的青山和稻田，风里的花香源源不断地飘进来。
“喜欢这里吗？”姜肆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执月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反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手臂上，用力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中午两人没再开火，给民宿老板打了个电话，点了几个当地的家常菜。菜很简单，却是地道的农家风味，青菜鲜嫩，土鸡鲜香，沈执月吃得格外香甜，一碗米饭见底，还忍不住往姜肆碗里伸筷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姜肆无奈又宠溺，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把她爱吃的鸡肉和青菜都挑到她面前，“不够再点。”
“够啦够啦，”沈执月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再吃就胖了，你就不喜欢我了。”
姜肆的心猛地一紧，伸手捏住她的脸颊，语气无比认真：“不管你胖不胖，我都喜欢。沈执月，我喜欢的是你，从来都不是别的。”
这句话太过直白，太过郑重，沈执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嘴里的饭菜都忘了咀嚼。抬起头，撞进姜肆漆黑的眸子里，那里没有丝毫玩笑，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笃定，像是在向她许下一个永恒的承诺。
她的眼底渐渐泛起一层湿意，却不是难过，而是极致的欢喜和安稳。他低下头，飞快地扒完碗里的饭，声音细细软软：“我也是，阿肆哥哥，我也是。”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不再像正午那般炽热。姜肆抱着沈执月躺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仪，放了一部沈执月很久之前就想看的文艺片。
沈执月窝在他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前是投影仪投射出的光影，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薄荷香。
影片放到一半，沈执月渐渐有了睡意，眼皮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渐渐平缓。她往姜肆怀里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缓缓闭上了眼睛。
姜肆察觉到他的睡意，轻轻调低了投影仪的音量，伸手拢了拢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模样乖巧又温顺。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沈执月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他的心底一片安宁。
他想起第一次遇见沈执月的时候，少年蜷缩在墙角，浑身是伤，眼底满是恐惧和疏离，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让人忍不住心疼。
投影仪的光影在两人身上缓缓流动，碎光点点，温柔绵长。姜肆低头，在沈执月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满是笃定。
“执月，”他轻声说，“余生很长，我会一直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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