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厢里的空气依旧沉闷得让人窒息。姜肆靠在车窗边,目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一片死寂。指尖的红本本像是烙铁,烫得他手心疼,那抹刺眼的红,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身份——沈执月的丈夫。
沈执月坐在他身边,心情显然极好。她从精致的羊皮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首饰盒,盒子是暗红色的,上面绣着繁复的玫瑰花纹样,一看就价值不菲。她将盒子放在膝盖上,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串黑曜石手串。
黑曜石的珠子乌黑发亮,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中间还穿插着几颗细小的银色隔珠,看起来低调却又不失精致。只是那深沉的黑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姜肆哥哥,手给我。”沈执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像是在邀功的孩子。
姜肆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头,迟疑地看着她,眼底充满了警惕。这半个多月来,沈执月的每一次“礼物”,都带着令人绝望的束缚。玫瑰金的锁链,身体里的异物,还有那枚沉重的婚戒……他不敢想象,这串看似普通的黑曜石手串,又会藏着怎样的阴谋。
“沈执月,你又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执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微微嘟起嘴,装作受伤的样子:“姜肆哥哥这么紧张干什么?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姜肆沉默不语。
害他吗?她已经把他的人生毁得一干二净了。囚禁他的身体,践踏他的尊严,夺走他的自由,现在还要用一张结婚证,将他牢牢地绑在身边。她确实没有“害”他的性命,却让他生不如死。
沈执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也不生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别墅里待得闷了。从今天起,你可以回京大继续任职了。”
姜肆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回京大?继续做他的教授?这是他这半个多月来,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他怎么敢相信?沈执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出去?
“我可以给你自由。”沈执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不过,每天晚上八点,你必须准时回家。要是你敢晚一分钟,或者敢去别的地方,我就会让人去抓你。到时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自由?
姜肆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嘲讽。这种被划定了时间和范围的自由,算什么自由?不过是从一个小囚笼,换到了一个更大的囚笼而已。他依旧是她的囚徒,只是活动的范围变大了一些。
“沈执月,我不是你的物品。”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愤怒,“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追求,你不能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想关就关,想放就放!”
“你不是我的物品。”沈执月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她看着姜肆,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执念,“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拼了命也要留在身边的人。物品坏了可以换,可是你,我只有一个。”
说完,她不等姜肆反应,猛地拽过他的手。姜肆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沈执月的手指灵活地穿过他的指缝,将那串黑曜石手串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串的大小刚刚好,紧紧地贴在他的手腕上,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别想摘下来。”沈执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手串上的银色隔珠,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这串手串和你身体里的东西是相连的。要是你敢把它摘下来,或者敢违背我的话,它就会惩罚你。到时候,可比之前的电流,要痛苦一百倍。”
姜肆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凉。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只觉得那串珠子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一点点地嵌入他的皮肉里,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也成为他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
沈执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姜肆的脸颊,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甜腻:“好了,姜肆哥哥,现在你可以回你的京大了。记住,晚上八点,我在家等你。”
轿车缓缓停在了京大的校门口。姜肆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了下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周围传来学生们的欢声笑语,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可是,他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回到了京大,继续做他的国民教授。站在讲台上,他依旧穿着那件得体的黑色西装,依旧温润如玉,自信从容。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讲解着复杂的专业知识,台下的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充满了敬仰。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
可是,只有姜肆自己知道,在这副看似完美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狼狈和绝望。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时刻提醒着他,他的自由是多么的廉价;身体里的异物,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被沈执月引爆。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心里却一片荒芜。他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可是现在,他的未来,早已被沈执月亲手摧毁。
课间休息时,有学生拿着书本过来问他问题。姜肆微笑着耐心解答,手指却不自觉地抚上了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现在是沈执月的丈夫。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他的身上。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做什么,都永远摆脱不了沈执月的阴影。
放学的铃声响起,姜肆收拾好书本,走出了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已经下午六点了。
还有两个小时。
他必须在晚上八点之前,回到那个名为“家”的囚笼里。
姜肆的脚步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自由而美好。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跑,想逃离这个地方,想逃离沈执月的掌控。他想回到过去,想做回那个意气风发、无忧无虑的姜肆。
可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时,那股冲动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跑。
他不敢跑。
他害怕那所谓的“惩罚”,更害怕沈执月会因此迁怒于顾琛。那个唯一能给他带来一丝希望的人,他不能再连累他了。
姜肆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低下头,加快了脚步,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轿车早已等在那里,司机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姜肆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冰冷的囚笼。他靠在车窗边,看着手腕上的黑曜石手串,眼底充满了绝望。
这串看似普通的手串,终究还是锁住了他的自由,也锁住了他的人生。
他终究还是逃不出沈执月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