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金钱的困境

特训第一周结束的那个周六，凌晨一点。

林晚还在仓库里整理数据，周雨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账本，脸色不太好。

“教练，我们需要谈谈钱的事。”

林晚放下手中的平板：“坐。哪里出问题了？”

周雨把账本摊开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开销：“联盟的项目经费两万块已经到账了，但这个月的固定支出就有一万八——仓库租金三千，水电费八百，五人的基础生活费每人两千，设备维护和网络费两千。剩下的两千，下周一要交KGL海选赛的报名费五千，还差三千。”

她顿了顿：“而且这只是这个月。下个月如果还要训练，还需要买新的外设，更新训练设备，万一有人生病或者受伤……”

林晚接过账本，翻看着每一笔明细。周雨做得很细致，甚至把每天买菜的钱都记下来了，能省则省，但电竞训练本身就是烧钱的事。

“还有其他收入来源吗？”她问。

“我在尝试接一些数据分析的私活，但竞争太激烈了。”周雨叹气，“孙浩以前投资的小生意最近亏了，拿不出更多钱。程晓……他和家里闹翻了，家里断了经济支持。徐飞还在读书，直播收入不稳定，这个月只有八百。”

林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自己的积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之前帮雷霆做分析师虽然有点收入，但大部分都用来付之前公寓的违约金和信用卡欠款了。

“教练，”周雨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去找我以前的老板？虽然他把我开除了，但也许愿意看在旧情的份上，给点赞助。”

“不行。”林晚摇头，“你当时揭发他贪污，现在回去求他，等于自己打自己脸。而且那种人的钱，拿了会付出更大代价。”

“那怎么办？”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林晚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还画着今天的训练战术图，旁边贴着每个人的进步曲线——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向上走。

这支队伍不能因为钱的问题解散。不能。

“我有个想法，”她转身看向周雨，“但需要你帮忙。”

“你说。”

“还记得之前苏晴说的那个‘战术创新实验室’项目吗？联盟给经费，是让我们研究新打法、新套路，然后形成报告。”林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如果我们不只做研究，还把研究成果……变现呢？”

周雨皱眉：“怎么变现？卖报告？联盟不会同意的。”

“不是卖报告。”林晚的眼睛亮起来，“是卖‘服务’。现在很多中小战队请不起专业的数据分析师，但他们也需要版本解读、战术建议、对手分析。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小型的工作室，专门接这种外包的分析业务。”

她越说越快：“我们有现成的分析师——你和我。孙浩有丰富的职业经验，程晓对中单位置的理解很深，徐飞虽然年轻，但对新英雄、新套路接受最快。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可我们现在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不需要办公室。”林晚摇头，“线上服务。我们制定标准化的服务套餐：基础版——针对特定对手的战术分析报告；进阶版——一周的训练计划建议；高级版——全程跟踪指导，包括BP建议、实时调整。”

周雨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定价呢？市场能接受吗？”

“KPL战队请一个全职分析师，月薪至少两万。我们定价可以低一些，基础版两千一场，进阶版五千一周，高级版两万一个月。如果能接到三家战队的业务，一个月就有稳定收入。”

“但谁会相信我们？我们连自己的战队都还没打出成绩。”

“用Night的名义。”林晚打开电脑，调出那个匿名账号的后台，“这个账号现在有六万粉丝，在圈内有一定影响力。我们可以通过Night发布一些免费的战术分析文章，吸引关注，然后引流到工作室的业务。”

周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睛逐渐亮起来：“这……确实可行。但教练，你的身份怎么办？Night就是林晚的事，现在已经有很多人猜到了。”

“所以需要你。”林晚看向她，“你来当工作室的公开负责人。我躲在幕后，负责技术内容。对外就说，Night是工作室的签约分析师，不露面。”

两人讨论到凌晨三点，制定出了详细的计划。工作室定名为“逆光战术研究室”，主营业务就是为中小战队提供数据分析和战术咨询服务。

周雨负责商务对接和客户维护，林晚负责核心分析，孙浩提供职业经验，程晓负责中单专项研究，徐飞负责新版本测试。所有人都有分工，所有人都有收入分成。

“第一个客户从哪里找？”周雨问。

林晚想了想：“雷霆战队。我和陆燃还有交情，可以争取一个试用机会。如果我们能帮他们在下周的比赛中拿出有效的战术，就能打开市场。”

“可你现在还是雷霆的分析师……”

“我会辞掉雷霆的正式职位，只保留顾问身份。”林晚已经想好了，“这样既能维持和雷霆的关系，又能全身心投入逆光战队。王姐那边，我会去谈。”

周日一早，林晚来到雷霆基地。

王姐在办公室等她，看到林晚进来，表情有些复杂：“林晚，听说你自己组了支战队？”

消息传得真快。林晚点头：“是的。叫逆光战队，准备打KGL。”

“何必呢？”王姐叹气，“你在雷霆发展得很好，联盟项目也做得很出色。自己组队太苦了，而且风险很大。你知道每年有多少新战队成立，又有多少撑不过半年吗？”

“我知道。”林晚平静地说，“但我还是想试试。所以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我想辞去雷霆正式分析师的职位，转为兼职顾问。每周来一两次，参与重要比赛的分析，其他时间自由安排。”

王姐皱眉：“这不符合战队规定。要么全职，要么……”

“要么什么？”陆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推门进来，显然是刚结束晨练，头发还湿着。

“陆燃，你来得正好。”王姐说，“林晚想辞职，自己组战队。”

陆燃看向林晚：“决定了？”

“决定了。”

陆燃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王姐说：“给她兼职顾问的合同吧。每周保证十小时工作时间，重点比赛必须到场，其他时间自由。薪资按小时结算。”

“可是……”

“雷霆需要她的分析能力，但不是必须全职。”陆燃打断她，“而且，如果她的战队真的能打出来，对雷霆也是好事——我们可以有更多的训练赛对手，可以交流战术。”

王姐最终妥协了。林晚签了兼职顾问合同，月薪八千，但时间自由，这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经营逆光战队和工作室。

离开王姐办公室后，陆燃叫住她：“缺钱？”

林晚苦笑：“很明显吗？”

“周雨昨天联系我了，说你们想开工作室。”陆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里有五万，算我个人的投资。不要利息，等你们盈利了再还。”

林晚愣住了：“陆燃，这……”

“就当是我对电竞未来的投资。”陆燃把卡塞到她手里，“而且雷霆可以当你们第一个客户。下周我们对阵龙渊，你们如果能提供有效的分析报告，我会向其他战队推荐你们。”

林晚握着那张卡，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谢谢。”

“别谢太早。”陆燃的表情严肃起来，“龙渊战队最近状态很好，他们的打野‘影子’是个难缠的对手。如果你们的分析报告能帮我们赢，那这五万就值了。如果输了……”

“不会输的。”林晚说。

当天下午，逆光战术研究室的第一单业务正式开始。

林晚把所有人召集到仓库，白板上已经贴满了龙渊战队的资料。

“这次的任务：为雷霆战队制定对阵龙渊的战术方案。报酬两万，如果能帮雷霆赢下比赛，有额外奖金。”她环视众人，“这是我们工作室的第一战，必须打好。”

孙浩看着那些资料，眼睛亮了：“龙渊啊，老对手了。他们的打野‘影子’，我以前在赛场上遇到过三次，赢了两场。”

程晓哼了一声：“那家伙操作一般，但意识很好。喜欢反蹲，不爱主动出击。”

“对。”林晚调出影子的数据面板，“看，他的场均击杀不高，但死亡率全联盟最低。助攻数很高，说明他更注重团队节奏，而不是个人秀。”

徐飞凑过来看：“那怎么对付他？”

“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打败他。”林晚在白板上画出一个战术图，“影子喜欢反蹲，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故意卖破绽，引他来反蹲，然后反包围。”

她开始分配任务：“孙浩，你负责研究影子最近二十场比赛的路线规律，找出他的习惯性眼位和入侵时机。程晓，你分析龙渊的中野联动模式，找出他们的沟通漏洞。徐飞，你测试当前版本所有打野英雄的刷野效率和gank成功率，找出最优解。周雨，你收集龙渊所有队员的英雄池数据，制定BP策略。”

“那你呢？”周雨问。

“我负责整合所有信息，形成完整的战术报告。”林晚看了看时间，“我们有四天时间。四天后，报告必须完成。”

接下来的四天，仓库变成了作战指挥中心。

孙浩通宵研究比赛录像，眼睛里布满血丝；程晓虽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工作一点没停；徐飞测试了三十多个打野英雄，手都快抽筋了；周雨整理了上千条数据，分类归档。

而林晚，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把所有人的成果整合、分析、提炼，最终形成一份八十七页的战术报告。

报告完成的那个晚上，凌晨两点。

五个人围在桌边，看着打印出来的厚厚一沓文件，谁都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个作品？”徐飞小声问。

“嗯。”林晚拿起最上面的一页，上面写着标题：《龙渊战队战术体系全解析及反制方案》。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句话，是她亲手写下的：

「战术可以复制，但团队无法复制。最好的战术，是让五个人变成一个整体。」

她把报告装进文件袋，封好。

明天，这份报告将送到陆燃手中。

后天，它将接受实战的检验。

而逆光战队和逆光战术研究室的命运，也将随之揭晓。

金钱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