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敲门声

赢了龙渊二队，逆光战队进了KGL八强。

消息传开，圈子里议论纷纷。一个草根战队，淘汰了豪门二队，这事本身就够戏剧性。论坛上有人开始认真分析逆光的战术，有人猜测他们能走多远，还有人翻出了他们每个人的过往——孙浩的冠军，程晓在星耀的纠纷，周雨被排挤的事，徐飞辍学打职业。

这些议论，仓库里的人不怎么关心。他们忙着应付新的问题——邀请多了。

不是代言，是试训邀请。有几家KPL俱乐部发来邮件，想邀请逆光的个别队员去试训。开出的条件不错，至少比仓库里强。

邮件是周雨先看到的。她打印出来，放在桌上，没说话。

程晓拿起来看，嗤笑：“现在知道找我们了？”

孙浩扫了一眼，继续练补刀：“不去。”

徐飞凑过来：“哇，这待遇……比我们这儿强多了。”

“想去？”程晓斜他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飞急，“我就说说……”

林晚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早餐。看见桌上的邮件，脚步顿了顿。

“都看到了？”她放下豆浆油条。

没人说话。

“想去试训的，我不拦。”林晚坐下，掰了根油条，“路是自己选的。”

程晓把邮件扔回桌上：“没意思。要去早去了，何必等到现在。”

孙浩点头：“我手这样，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周雨小声说：“我觉得……这儿挺好。”

徐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说：“我也不去。咱们还没打进KGL前四呢！”

话是这么说，但那股微妙的情绪还是在。就像你一直想要的东西，突然送到面前，说不要是假的，说要又好像背叛了什么。

训练继续，但气氛有点沉。练团战时，程晓和张良的大招配合失误，放空了。他没骂人，只是沉默地重来。孙浩的廉颇开团早了0.3秒，被反打。他揉着手腕，没说话。

练到中午，林晚叫了停。

“都过来。”她站在白板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试训，机会，未来。这些很正常，没必要藏着掖着。”

她在白板上画了个圈：“逆光战队，从来不是要把谁绑在这里。我们的目标是打比赛，是证明自己。如果有一天，你们中有谁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会送你们走。”

她顿了顿：“但现在，我们还有比赛要打。八强赛，对手是‘破军战队’，去年的KGL亚军。”

她调出破军战队的资料：“这支队伍，比龙渊二队更强，更稳，更老辣。如果我们现在分心，必输无疑。”

程晓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怎么打？”

“用脑子打。”林晚说，“破军的特点是稳，但太稳就会保守。我们打乱他们的节奏，逼他们犯错。”

接下来一周，训练强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林晚设计了五套不同的开局策略，十种中期运营方案。每个人都要背熟，要练到形成肌肉记忆。

练到第三天，程晓的右手腕贴上了膏药。练到第五天，徐飞的眼睛熬红了。练到第七天，周雨在复盘时差点睡着。

但没人喊停。

比赛前一天晚上，王姐来了，带了个好消息：“联盟那边确定了，KGL前四有资格参加KPL临时席位赛。”

“临时席位赛？”徐飞问。

“就是和KPL垫底的队伍打升降级赛。”王姐解释，“赢了就能进KPL。”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进KPL。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舞台，现在好像……够得着了？

“所以明天的八强赛，”王姐看着每个人，“不止是进四强，是离KPL更近一步。”

那晚训练结束后，林晚让大家早点睡。但熄灯后，她一个人坐在仓库里，看破军战队的比赛录像。

看到凌晨两点，眼睛发涩。她关了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远处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手机震了，是陆燃：「还没睡？」

林晚：「在看录像。」

陆燃：「破军不好打，但你们有机会。」

林晚：「嗯。」

陆燃：「王姐说的临时席位赛，压力会很大。你准备好了？」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才回：「不知道。但路总要往前走。」

陆燃：「需要帮忙就说。」

林晚：「谢谢。」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着窗外。明天会怎样？不知道。但至少今晚，还能站在这里，为一场比赛焦虑，为一个机会紧张。

这就够了。

她准备关窗，忽然听到敲门声。

很轻，但清晰。

这么晚了，会是谁？她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外面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到林晚，他局促地笑了笑：“林教练，我是追影的父亲。”

林晚愣了。

“孩子回家说，输给你们，但他服气。”男人把保温桶递过来，“我炖了点汤，给孩子补身体的。想着……也给你们带点。训练辛苦，喝点热的。”

保温桶还温着。林晚接过，有点沉。

“谢谢。”她不知道说什么。

“该我谢你们。”男人搓了搓手，“那孩子，从小要强，输了比赛就钻牛角尖。这次回家，居然说‘下次再赢回来’。我听了，心里……挺高兴。”

他顿了顿：“你们打得真好。真的。”

男人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林晚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保温桶。

回到屋里，她打开盖子。汤还热，香气飘出来。她盛了一碗，慢慢喝。

很普通的鸡汤，有点咸，但暖。

喝到一半，手机又震了。是逆光的微信群。

徐飞：「我睡不着。」

程晓：「数羊。」

孙浩：「深呼吸。」

周雨：「我在看破军的资料。」

林晚看着屏幕，笑了。她打字：「都睡。明天，赛场见。」

放下手机，她把剩下的汤喝完。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