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暴雨前
抽签结果出来后,仓库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连着三天,训练时没人说话。键盘敲得噼啪响,鼠标点击声密集得像雨点,但就是没人开口。程晓的眉头拧成疙瘩,孙浩揉手腕的频率越来越高,徐飞操作失误时会狠狠掐自己大腿,周雨的黑眼圈重得吓人。
第四天下午,程晓摔了耳机。
“练个屁!”他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人家是正规军,我们是什么?临时凑的草台班子!练再多有用吗?操作差距摆在那儿!”
耳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仓库里死寂。
孙浩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才说:“那你想怎么办?认输?”
“认输也比在这儿浪费时间强!”程晓声音发哑,“白夜那操作你们没看见?十七岁,手速破五百,英雄池深不见底!我们拿什么打?拿头打?”
徐飞小声说:“程哥,你别……”
“别什么?”程晓转头瞪他,“你也觉得能赢?你看过白夜的集锦吗?一打三反杀两个,丝血逃生!那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林晚从电脑前抬起头。她三天没怎么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但声音很稳:“所以呢?因为对手强,就不打了?”
“打不赢为什么还要打?”程晓吼回去,“自取其辱吗?”
“因为还没打。”林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没打,就不知道输赢。”
她在白板上写下“白夜”两个字,画了个圈。“他是强,但不是没有弱点。”
她调出一段录像,是白夜在青训营时的一场比赛。“看这里,第十七分钟。他拿了三个人头,经济领先全场,但接下来三分钟,他一直在刷野,没有带节奏。”
画面慢放。白夜的打野在野区反复穿梭,清完自家清对面,但就是不抓人。
“他在等什么?”徐飞问。
“等完美时机。”林晚说,“这个人有强迫症。没有百分百把握,不会出手。所以你看他的比赛,要么是碾压局,要么是拖到后期的膀胱局。”
程晓盯着屏幕:“那又怎么样?”
“那就逼他出手。”林晚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时间点,“在他觉得不完美的时候,逼他做决定。只要他急,就会犯错。”
孙浩掐灭烟:“怎么逼?”
“卖破绽。”林晚说,“让他觉得能杀,然后反打。”
接下来的训练,全围绕这个思路。林晚设计了几套“诱饵”战术——让周雨的射手走位失误,让程晓的中单残血回城,让孙浩的边路带线过深。每次都要演得真,演到白夜觉得机会来了,然后埋伏反杀。
练到第七天,终于成功了一次。
白夜的打野来抓周雨的射手,刚进场,就被提前埋伏的四人包了饺子。虽然最后团战还是输了——因为操作确实有差距——但至少证明了思路可行。
“看到了吗?”训练结束复盘时,林晚指着屏幕,“他进场前犹豫了0.5秒。这0.5秒,就是我们的机会。”
程晓没说话,但把那段录像又看了一遍。
那天晚上,王姐来了,带了个U盘。“雷霆陪练队的数据,模拟星耀的体系。陆燃亲自带队,够意思了。”
陪练安排在第二天下午。在雷霆基地的训练室,条件比仓库好了十倍。但逆光的人坐在电脑前,手心里全是汗。
陆燃带着四个雷霆二队的队员进来,没多话,直接开打。
第一局,逆光按计划卖破绽。周雨的射手走位失误,白夜果然上钩——但雷霆的配合太默契,反打时逆光没接住,崩了。
第二局,程晓的中单残血勾引。这次成了,包了陆燃的打野。但经济没拉开,后期团战还是打不过。
第三局,孙浩的边路带线过深。陆燃识破了,将计就计,反包了逆光的支援。
三局全输。
打完,陆燃摘下耳机:“思路对,执行糙。”
他调出第三局的团战画面:“看这里,你们包围的时候,阵型散了。前排和后排脱节,给我切进去的机会。再来。”
又打了两局。一胜一负。
结束时天已经黑了。陆燃送他们到门口:“白夜比我还激进,你们卖破绽要更真,反打要更狠。”
“知道了。”林晚点头,“谢了。”
回仓库的路上,徐飞忽然说:“教练,我今天被单杀了三次。”
“嗯。”
“但我学到东西了。”徐飞声音很轻,“知道下次该怎么走位了。”
程晓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我也被单杀了两次。”
“正常。”孙浩说,“陆燃那水平,放KPL也是前五。”
“所以白夜可能更狠。”程晓睁开眼,看着林晚,“教练,我们真的能赢吗?”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照亮每个人疲惫的脸。
林晚看着前方:“不知道。”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如果我们自己都不信能赢,那肯定赢不了。”
仓库到了。五个人下车,雨又开始下,淅淅沥沥的。
推开仓库门,泡面味扑面而来。简陋,杂乱,但熟悉。
“明天继续。”林晚说。
没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