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酥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隔壁铺子的门板被人一脚踹飞,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在半空。
苏酥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包好的馄饨,指尖冰凉。
她这才意识到,那些舞刀弄剑的声音,不是市井间的打闹,而是真真切切的厮杀。
就在这时,一股温热的液体猛地溅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
苏酥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指尖触到的是黏腻的触感。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再抬头望向那扇糊着棉纸的窗户,雪白的窗纸上,已然绽开了一朵朵妖冶的红梅,那是滚烫的人血,溅在上面,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噗——”
又是一声闷响,更多的血液泼洒而来,顺着窗棂往下淌,很快就在窗台上积成了一滩。
苏酥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不是小说里轻飘飘的血染黄沙,也不是一笔带过的伤亡惨重,而是滚烫的、带着鲜活温度的血,刚从人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带着生命骤然流逝的绝望气息。
死人了。
而且,是大规模的死人。
兵器碰撞的脆响、濒死的哀嚎、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声……
苏酥的牙齿咯咯打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踉跄着后退,猛地扑到柜台后面,手脚并用地缩了进去。
慌乱中,她摸到了案板上的菜刀,冰凉的铁柄硌着掌心,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攥着。

她闭上眼睛,连头都不敢往外探,只听见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惨烈。
“咕噜……咕噜……”
沉闷的滚动声,一点点靠近柜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慢悠悠地挪过来。
苏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攥着菜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快要撞破胸膛。
苏酥(不是吧不是吧?我才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还没来得及吃够自己包的荠菜馄饨,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她包的荠菜馄饨可是很好吃的!
求生的念头像一簇火苗,猛地在心底蹿起。
苏酥咬着牙,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柜台外空空荡荡,没有凶神恶煞的杀手,也没有染血的刀刃。
只有一颗头颅,静静地停在柜台边缘。
脖颈处的断口狰狞可怖,还在不断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木板。
苏酥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那颗头颅的眼睛,竟然还在微微眨巴着,残存的目光涣散地望着她,像是在无声地求救。
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苏酥再也忍不住,猛地低下头,“哇”的一声,将胃里的酸水和没消化完的早饭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卷着血腥气撞开虚掩的铺门,门外突然炸响一个粗粝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