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呆住的模样，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算计或讥诮的笑，而是很轻、很淡，连自己都意外的一丝真笑意。“敲都敲了，现在知道怕了？”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耳根却可疑地红了。“我、我才没怕！”声音拔高，又急急压低，“你少来……那、那你接下来到底怎么打算的？总不能真等着嫁去清星国吧？”
我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以我对父皇的了解，在太后生辰之前，他不会下这道旨。”
我顿了顿，看向跳动的烛火，“若清星国那位二皇子，在太后寿宴之前，便对我‘一见钟情’，甚至‘言听计从’……你说，我那多疑的父皇，还会放心让我嫁过去吗？”
“不ber！”王久酷几乎是跳起来的，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许知楠你哪来的脸啊？人家清星国二皇子，好好一个皇子，凭啥对你一见钟情还言听计从啊？你也太……”他话说到一半，大概是看见我挑眉的表情，舌头打了个转，语气硬生生拐了个弯，“……太自信了吧！对，自信！”
那副强行改口、欲盖弥彰的样子实在滑稽。
我没忍住，抬起脚，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怎么，不信？”我瞪圆了眼睛，学着他平时耍赖的模样，“看本宫这倾国倾城的容颜，差哪儿了？赌不赌？我肯定玩他跟玩……”我卡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身上，意有所指地拖长音调，“……玩小狗一样。”
“哎哟！”王久酷抱着小腿单脚跳开，龇牙咧嘴，“你偷袭！不讲武德！”他揉着被踢的地方，眼睛却亮晶晶的，那点担忧被熟悉的斗嘴冲淡了，“赌就赌！要是他真的对你一见钟情还言听计从，我、我就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霄冥玉笛送你！”
他挺起胸膛，一副下了血本的模样。
“要是你输了，”他指着我，气势汹汹，“你就留在京城，请我吃一辈子的肘子！”
“好。”我应得干脆，心底那点关于李宇浩夜访的真相，被妥善地压回深处。“本宫，不会输。”
王久酷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摇着根本不存在的尾巴。气氛刚松弛下来，我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宫宴当天，你帮我准备的献礼……哪去了？”
按照他的性子，不该毫无动静。
王久酷的表情瞬间变得心虚，眼神飘忽。“那个……我原本是，偷偷在你那份贺礼里，塞了点儿……金子。”他越说声音越小，“一百两，黄金。我把小金库都快掏空了……心想给你撑撑场面，不能叫那些人看轻了你去……”
我闭了闭眼。“然后呢？”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被许九尾发现了。他、他把我揪到一边，好一顿教训……说我想害死你。”他委屈地扁嘴，“他还把我那份礼单直接划掉，让人把东西原封不动抬回我府里了。为了料理这事，他自己在宫宴上都迟到了……”
我看着他委屈巴巴告状的样子，心底叹了口气，伸手——这次是结结实实一个脑瓜蹦弹在他额头上。
“哎哟！”他捂着额头，眼泪汪汪。
“你说你是不是傻？”我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弹中他骨头的轻微震感，“还好是许九尾发现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常年待在边关，税赋交得比谁都少，这次回京，突然就能拿出一百两黄金贺寿？你是生怕父皇找不到由头，治我一个‘贪墨军饷’、‘蓄意邀宠’的罪，好名正言顺地把我连同兵权一起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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