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嗡鸣,和聂听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厚重的实木书桌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聂听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对着王教授那些红得刺眼的批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文献综述逻辑混乱……实证分析模型设定有问题……数据支撑不够……
每一个批评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本就不甚牢固的学术自信上
她试图按照批注去理解,去修改,可越看越茫然,那些专业术语和复杂的模型仿佛都变成了纠缠在一起的乱麻
林屿森“文献综述不是简单罗列,要讲出脉络和你的批判性思考”
低沉温和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伴随着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靠近
聂听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林屿森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她椅子后面,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摊开的论文上
聂听“你、你回来了?会议结束了?”
聂听有些慌乱,下意识想合上文件夹
林屿森“嗯,提前结束了”
林屿森伸手,轻轻按住了她想要合上文件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聂听耳根一热,想抽回手,他却已经自然地松开了,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无心
林屿森“这里,”
林屿森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文献综述部分的某一段
林屿森“你引用了三因子模型,也提到了四因子扩展,但只是简单并列。你需要讲清楚,为什么从三因子发展到四因子?动量因子在市场真的有效吗?学术界对此有哪些争议?你的看法是什么?”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庖丁解牛般的条理,将聂听眼中那团乱麻,瞬间抽出了清晰的线头
聂听怔怔地看着他
金融工程、资产定价……这些是她专业领域内高深的内容,他居然能信手拈来,而且一针见血
聂听“……”
是了,她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她的“联姻丈夫”,更是年纪轻轻就执掌庞大商业帝国的天之骄子
她的毕业论文在他眼里,大概就像小学生的算术题
聂听“可是,”
她有些气馁
聂听“王教授说我的模型设定也有问题……”
林屿森“模型设定,关键在于变量选取和假设前提是否合理”
林屿森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他看清她屏幕上的内容,又能让她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林屿森“你这里用收益率作为市场因子代理,没问题。但规模因子和价值因子的构建,参考的是美国股市的划分标准,直接套用需要谨慎。而且……”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鼠标,打开几个数据库页面,调出几份研报和数据
林屿森“你看,最近三年…………”
他操作鼠标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流畅
屏幕上的数据图表在他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彼此关联,逻辑清晰
聂听听着他低沉悦耳的讲解,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焦躁和茫然,奇迹般地一点点平息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引领着拨开迷雾、豁然开朗的明亮感
他讲得深入浅出,没有卖弄高深的理论,而是结合具体的市场情况和她的论文主题,给出切实可行的修改方向
偶尔她提出笨拙的问题,他也耐心解答,甚至能举出更生动的例子帮她理解
时间在专注的探讨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书房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
当聂听终于按照林屿森梳理的思路,重新搭建起论文的框架,并写出了焕然一新的文献综述开头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聂听“我好像……有点清晰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转头看向林屿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感激
聂听“谢谢你!林屿森!你讲得比我们教授还清楚哎”
林屿森靠在椅背上,闻言侧过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漾开一片温柔的波光
他看着女孩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笑容,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林屿森“是你自己悟性高”
他轻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林屿森“一点就透”
聂听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了新邮件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