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听愣住了,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误会了?
林屿森又低低地笑了一声,这次笑意更明显了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低头,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上,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温柔得不像话,带着安抚的意味
真是不扫兴
林屿森“这么着急?”
他看着她瞬间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羞窘而瞬间蓄满了水光的眼睛,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藏不住,却又克制地放得极轻
林屿森“我们听听……原来这么心急?”
聂听“我……我是怕你站不稳”
聂听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羞又恼,心虚地嘴贫一下
聂听想抽回环在他脖子上的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林屿森“别动”
林屿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坚定地,将它们从自己脖子上拿开,却没有松开,而是握在了自己温热宽大的掌心里
然后,在聂听困惑又紧张的目光中,他缓缓地、单膝跪地
是的,跪地
就在这玄关昏黄的灯光下,在她坐着的矮柜前,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她面前时而稳重时而“不正经”的男人,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半跪在了她面前
他的高度,恰好能与她平视,甚至略微低一些
聂听彻底懵了,大脑彻底宕机,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和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珍重的情愫
林屿森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皮肤白皙,脚上还穿着那双让她吃尽了苦头、后跟已经磨破皮的细带凉鞋
他的手指温热干燥,握住她脚踝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林屿森“抬脚”
他轻声说,语气自然得像是为老婆脱了千百次鞋
聂听像个提线木偶,依言抬起右脚
林屿森动作轻柔地脱下了她脚上的凉鞋,露出了那只白皙但脚后跟却已经磨得红肿破皮的脚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然后,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伸向了玄关矮柜下方的抽屉——
聂听从未注意过那里还有个抽屉
他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的医药箱
原来……他刚才停住动作,撑着柜子,只是为了去拿这个?
聂听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涨得发疼
他……是因为看到了她脚后跟的伤?
他把她抱到玄关柜上,不是为了……而是为了处理伤口?
她刚才还主动搂住他脖子,以为他要……
巨大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聂听
众生皆沉沦于皮囊的色相,唯有眼前这个男人,俯身只问她伤口的疼痒
聂听的脸红得几乎要冒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原地消失
林屿森却似乎并未察觉她的羞窘,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