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听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早就在停车场那个炽烈得几乎要将她融化的吻里烧成了灰烬
此刻,她被林屿森稳稳地横抱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衬衫下坚实温热的胸膛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着她自己如擂鼓般狂乱的节拍
初夏夜晚微凉的空气拂过她滚烫的肌肤,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要做什么?
就这么抱着她进屋?
然后呢?
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带着隐秘的期待,也带着本能的、未知的恐惧
虽然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虽然结婚已经好几个月,虽然刚才那个吻热烈得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交换……
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来不及思考,快到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怯意
但……
聂听悄悄抬眼,看向林屿森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的侧脸在庭院路灯暖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里在商场上的锐利和疏离,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抱着她的男人
一个在微醺夜色里,情难自禁吻了她,又将她小心翼翼抱起的男人
他应该……会温柔的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安抚的涟漪
她想起他平日里不动声色的体贴,想起他在书房耐心带她论文时的专注,想起他偷偷往她手包里塞钱的细心,还有刚才那个吻里,最初时刻那份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酒精或许放大了他的欲望,但未曾消弭他的尊重
这么想着,心里那头横冲直撞的小鹿,似乎也渐渐安分了一些
她不再僵硬,反而顺从地,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带着雪松清冽与淡淡酒香的颈窝,手臂也搂紧了他的脖颈
感受到她细微的变化,林屿森抱着她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些,步伐依旧稳健,推开那扇她早已熟悉的入户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在身后关上,将清凉的晚风隔绝在外
室内恒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上来,混合着房子本身干净、安宁的气息
玄关处只开了一盏感应夜灯,光线昏黄暧昧,足以视物,却又将一切都笼罩在朦胧的光影里
林屿森没有将她放下,而是抱着她,径直走向玄关处那个宽敞的、足够一人坐下的矮柜
他将她轻轻放到矮柜上,动作依旧带着珍视,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聂听的后背触到冰凉光滑的柜面,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撑在身体两侧,指尖抠紧了柜子的边缘
她坐在那里,高度恰好能与站在她面前、微微俯身的林屿森平视
林屿森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面上,将她圈在自己与矮柜之间。他微微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距离太近了
近到聂听能看清他眼底尚未散尽的、浓重的情欲,像暗夜的海潮,汹涌而危险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拂在她的脸上、唇上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情动时特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雄性荷尔蒙
他喝了酒,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了两颗燃烧的星子,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却本能感到悸动的情绪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最后却又落回她那双因为紧张和羞怯而微微睁大的、水润润的眸子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彼此交缠的、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
聂听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看着他缓缓低下头,距离越来越近……
她以为,他要继续刚才在车里那个未尽的吻
她以为,这暧昧的姿势,这灼热的目光,这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气氛,下一秒就会滑向更深的、她既害怕又隐隐期待的纠缠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在唇瓣即将再次相触的前一秒,聂听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
然而,那双原本撑在柜面上的手,却悄悄地、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勇气,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环上了林屿森的脖颈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也是一个笨拙的、全然的交付
她搂住他,将自己微微仰起,以一种全然信任的姿态,迎向他
林屿森的动作,就在她的唇即将贴上他下巴的瞬间,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聂听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以及那骤然变得滚烫的、喷洒在她额头上的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几秒钟后,一声极轻、极压抑的,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闷笑,在她头顶响起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无奈,带着了然,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
聂听茫然地睁开眼睛,对上的,是林屿森那双依旧明亮,但情潮已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笑意和怜惜的眼睛
他看着她,看着她闭着眼、仰着脸、一副“任君采撷”却又紧张得要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屿森“听听,”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车里更加沙哑,却莫名地温柔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屿森“你以为……我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