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末,也是休息日。
若无重症患者,周末我通常不去诊所。这种时候,我多半在家休憩,或是继续钻研医术。有时干脆省去早餐与午餐,随便吃些什么应付过去。
这几日因工作繁忙,早晚两餐也只用普通面包草草打发。尽管出门前总会为希尔薇留一些,晚餐也照常准备,但未能让她吃上一顿像样的早餐或午餐,我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虽说她身份是奴隶,可毕竟是个可爱的女孩,又那样惹人怜惜。
我本就不支持奴隶制,所以对希尔薇这位突然闯入生活的女孩,我只视作一名仆人,而非没有人权的奴隶。
罢了,先起床吧。
我止住思绪,穿戴整齐,起身离开卧室。
刚下楼,便看见了希尔薇。
她依旧坐在客厅一角,正对着家具出神。
“早安,主人。”
见我出现,她恭敬地问候。
她盘腿坐在地上,娇小的身躯,配上银白的发丝与双眸,看上去像一只正在休憩的幼狼。
我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她显然有些困惑。
掌心传来柔软顺滑的触感。希尔薇的发丝很细,还带着一丝天然的、淡淡的清香。
“……呜……”
当我的手指无意间拂过她头上那对小小的兽耳时,她喉间发出细微的呜咽,脸上也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这般温柔的触碰对她来说显然极为陌生,以至于她的脸颊都微微泛起了红晕。
“……主人?”
她的表情里交织着些许抗拒,却又隐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
我就像为宠物顺毛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触感确实柔软而舒适。
“……您想摸的话,就请便吧。”
她无可奈何,只能乖乖任我抚弄她的发丝与耳朵。
直到心满意足,我才将手从她头上移开。
这样可爱的女孩,却终日穿着破布般的衣裳,实在可惜。
我心中莫名浮起这样的念头。
或许,真该为她买件像样的衣服。
哪怕她是奴隶。
——不如说,我从未真正将她视为奴隶。
我像之前那样,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进厨房。
“你先坐会儿,早餐很快就好。”
“……早餐?”
“我以前的主人……从未给过我早餐。”
“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正式的晚餐……”
“……”
“……主人,您真的很温柔。”
“……抱歉,我又说了奇怪的话……”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连忙低声致歉。
无论她过去经历过什么,我想,至少从今往后,她不必再承受那般日子了。
我将做好的三明治放在盘中,推至她面前。
仅是闻到食物散发的香气,她便已露出满足的神情。
“我真的可以吃吗……”
“这么好的东西……”
“给我吃,会不会太浪费了?”
她仍在怀疑,身为奴隶的自己是否配得上这样的餐食。
可这于我而言,不过是一顿平常的早饭。
多一人,也花费不了多少。
我虽不富裕,却也不至于拮据到那般地步。
见我确实无意反悔,她才小心翼翼地捧起三明治,小口吃了起来。
自她来到这个家,不过三日。这些天里,她几乎总是绷着脸,少有表情。
或许是身为奴隶的过往,剥夺了她流露情绪的权利。
但我从未像她从前的主人那般苛待她,于是,她也渐渐松懈下来。
如今,她显得比先前自在了一些。
“我吃饱了……谢谢主人。能让我吃到这么好的食物,真的……非常感谢。”
每次用餐后,她总会如此认真地致谢。也许,她还未习惯这样的生活——能吃饱,且不必遭受虐待的日子。
她望着空了的餐盘,又悄悄抬起眼看向我。
“那个……主人……”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我以奴隶的身份来到这里,虽做不了重活,但也想分担一些家务。”
希尔薇的语气小心翼翼。
她大概是害怕自己若无用处,便会遭人抛弃。
“……那么,以后拖地和洗碗就拜托你了,可以吗?”
我给了她两项最轻松的家务。
实际上,我平日除了洗衣、洗碗与打扫,也没什么杂事可做。
身为医生,我向来注重整洁,不像那些家财万贯却不修边幅之人。
至于料理,眼下还是由我来做更稳妥。希尔薇的厨艺如何,我尚不清楚。
“拖地和洗碗吗……我明白了,主人。乐意为您效劳……”
“那、我现在就去收拾。”
她端起桌上的盘子走向水槽。
趁放水的间隙,她又折返,将餐桌擦拭干净。
这孩子,细心,也聪慧。
我默默想着。
与此同时,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既是如此,为何她身上会有那么多伤痕?
若她一直这般勤快懂事,即便做不了重活,只打理家务,也应当很讨人喜欢才对。
再结合她先前的话语……
或许,她从前的主人,就是个以虐待这样可爱的女孩为乐的变态奴隶主吧。
……
我不敢再往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