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家里需要添置些生活必需品，食物也快见底了。多了一个人，消耗确实比从前快了不少。

　　左脚刚踏出门口，忽然感觉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

　　回过头，希尔薇正抬着小脸，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望着我。

　　“主人，您今天不工作……是要出门吗？”

　　她问得很轻，仿佛生怕这样的询问会惹我不快。

　　“去买些吃的和必需品。”

　　“这样啊……那、如果可以的话……能让我也一起去吗？”

　　说完，她便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我。我同时注意到，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了淡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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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细想来，我确实从未带希尔薇出过门。虽不知她从前的主人如何对待她，但她似乎对出门这件事隐隐透着期待。

　　反正多一个人也不算麻烦。

　　“可以，想来的话就一起吧。”

　　“我明白了。虽然拿不了重物，但我会尽力的。”

　　得到允许，希尔薇显得很高兴，却又因牢记自己的身份而强压着情绪。即便如此，语气里仍透出几分轻快。

　　她似乎很想证明自己有用，又提出要帮忙拿东西。

　　不过，她现在这身打扮出门，实在不太妥当……

　　但我也没有能给她穿的衣服。我一直独居，别说她这个尺寸的衣物，就连女装也一件都没有。

　　算了，今天就先这样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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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穿过薄云，轻轻洒在脸上。

　　远处天际线附近堆着厚厚的云层，但我想，今天应该不会下雨。

　　街上行人不少，投来的目光多少带着些异样。这也难怪，会带着奴隶出门的人本就不多，何况还是从衣着就能看出的、如此“低等”的奴隶。

　　希尔薇安静地跟在我身后，不敢拉我的手，只轻轻捏着我的衣角。

　　春寒尚未褪尽，风吹在手上有几分凉意。

　　要是感冒就不好了——我心想。

　　即便是我，吹久了冷风也会着凉，耽误工作。“医者不能自医”，大概就是这样吧。

　　况且，希尔薇穿得那么单薄。

　　我带着她拐进一条小路。

　　说来奇怪，一走进小巷，风就弱了许多。再往前一段，巷子里已几乎感觉不到风了。

　　这是一条有些狭窄幽深的小巷。阳光被两侧建筑遮挡，光线略显昏暗，来往行人也比大路上少得多。

　　正走着，我忽然瞥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开着一家有些神秘的店铺。

　　门面装潢独特，却看不清里头的情形。看样子，似乎是家服装店。

　　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我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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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和猜想的一样，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且大多都是女装，其中还有许多样式别致的款式。

　　“哎呀呀，欢迎光临。”

　　我正专注地看着衣服，一位陌生的女子走了过来。

　　“噢，是来给这位小姑娘挑衣服的吧？我猜对了吧？快说我猜对了。噢不对，我肯定猜对了。”

　　她自顾自说着有些跳跃、逻辑松散的话。

　　“我是说，虽然我话多可能招人嫌，但作为服装店店主，我实在看不下去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希尔薇身上，看得希尔薇有些畏怯，耳朵微微耷拉下来，悄悄往我身后缩了缩。

　　“稍等片刻，我去给这姑娘挑几件能衬出她可爱的衣裳。”

　　不等回应，她便拉起希尔薇的手。希尔薇回头望了我一眼，眼中带着无措。

　　虽然有点被强迫的感觉，这位店主也显得有些古怪，但她说的确是实话。

　　而且，我也挺想看看希尔薇穿上新衣服的样子。

　　“来，看看这件怎么样？”

　　她已经拿起了一件衣服。

　　“诶，啊……”

　　希尔薇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进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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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刻钟后，两人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站在店主身旁的女孩——希尔薇，说实话，我差点没认出来。

　　“让您久等啦。”

　　“您还满意吗？客人？”

　　店主热切地望着我，想得到肯定的答复。

　　“是不是都快认不出来了？”

　　希尔薇身上是一件优雅的连衣裙，布料质感很好，主色是黑色，上面点缀着些可爱的细节。这是一件很显气质的衣服。

　　希尔薇大概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显得很不自在，低着头，微微缩着身子，眼神飘忽不定。

　　“让这么可爱的孩子穿成那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女主人仍在自言自语。

　　“您不觉得，这样才更配她吗？”

　　“我真心建议您买下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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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思索片刻，没有犹豫，买下了这套衣服。

　　让希尔薇继续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奴隶服在我眼前走动，确实不太顺眼。况且以后带她出门也不方便。

　　在拜占庭，奴隶若无正当理由独自在外被抓获，要么归还原主，但需支付一笔“还奴费”——说是用于警局的临时收容管理；要么就会被再次送往奴隶市场。

　　显然，哪一种我都不希望发生在希尔薇身上。

　　穿上这身衣服后，她不像个奴隶，倒更像是……谁家的小姐？

　　希尔薇本就生得清秀，可爱得不像个奴隶。

　　这样以后即便不小心走散，应该也不必太担心了。

　　“哎呀呀，亲爱的客人，真是明智的选择。”

　　“人的外表可是会影响气质的哦。”

　　“现在这孩子看起来像个端庄的淑女了。”

　　就这样，我半是被劝、半是自愿地为希尔薇买下了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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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走出店铺，没几步便出了小巷，重新回到大路上。

　　希尔薇一路上都很不自在，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直到她终于小声开口：

　　“……那个……主人……”

　　她有些扭捏。

　　“买这个还是太浪费了……我想，还是退掉比较好……”

　　“不浪费，”我如实说出心里的想法，“你穿上很可爱。”

　　换上崭新衣裙的希尔薇，确实更显可爱、漂亮，也愈发惹人怜惜。

　　“……这个……

　　非常感谢您……

　　可是……

　　我只是个奴隶，您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没、没什么。”

　　她越说越轻，最后又像之前那样，安静地跟在我身后，不再作声。

　　我们去市场买了些面粉和蔬菜，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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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过得很平常。在确认我确实愿意让她穿这件衣服后，希尔薇显得很开心。

　　独自一人时，她会轻轻摆弄裙摆，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布料。

　　我们一起吃了晚饭。

　　穿上新衣的希尔薇，做家务似乎也更起劲了些。饭后，她便仔细地将一切收拾妥当。

　　有个这样的陪伴待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独自生活。

　　啊，从前也有过几个人相伴，但后来都各奔东西，每隔一两个月才能见上一面。

　　我望着手中的书，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回想起希尔薇来到这个家后发生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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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吧。

　　明天还要工作。

　　我将书放回书架，躺到床上。

　　寂静的夜色中，我很快便沉入了睡眠。

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