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贴身丫鬟青枝还在我的塌上睡得香呢,天都黑了。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
“起来,都睡一天了你也该睡够了吧?该我睡了。”
青枝迷迷糊糊坐起身,揉揉自己的眼睛:
“哦,你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我还真睡不着了。”
“那我去给你准备热水洗澡吧,你洗了再睡,睡得香。”
青枝从小与我同吃同睡,我把她当姐妹处呢,养的她比我还像萧府大小姐。
她一点都不贴身,想干啥干啥还没规矩。
但有一点,她不会背叛我,这我信她。
我因钱袋空空失魂落魄倒在塌上,挥手制止她:
“不必了,我今日没得一点心情泡澡,你就拿条热巾帕帮我擦擦算了。”
忙活一天一毛没进账还倒贴进去二两,心累,身体乏。
困。
我穿着单薄的里衣像条死鱼一样,任凭青枝为我做简单清洁。
结束后,青枝笑眯眯的讨好看着我:
“我的大小姐,那你好好睡,我就先走了,我会喊小菊来给你守夜的。”
我双眼困的都要闭死了,又瞬间睁开,一把拉住她回身的手腕:
“你昨晚才和赵壮丁去幽会,通宵未归,今晚还去啊?”
青枝耳尖红红:
“哎呀,我都答应他了,他这几日夜里都不轮值,月下相会很浪漫的~”
哈?
疯了疯了,合着整个萧府上下,除了我自己还在坚守,就没一个正常人了呗?
我是真的替青枝担忧:
“青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过两个月你就可以被放出府自由婚配了,现在这无媒无聘的,你就和那赵壮丁乱来。
万一未出府就肚子显怀,就算萧府不追究你们的罪责,那赵壮丁也愿意负责,那他爹娘呢?定然会觉得你轻贱,你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吗?”
青枝听后还耳尖更红了,扭捏的:
“小姐,你说什么呢?我们就看星星看月亮,他,他就拉了我的手,别的我们什么都没干。”
怎么可能。
“你搁我这骗鬼呢?看星星看月亮拉个小手能拉一宿?你的手还不得被他摸破皮?”
青枝赌气对我撸起了袖腕:
“给你看我的守宫砂,这回你总该信了吧?”
咦?守宫砂完好。
难道这赵壮丁还真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了?
“他对我是真心的!”
我不信,这赵壮丁不会是不举吧?
“还有,他没有爹娘,他爹娘早死了,他和我一样,是个孤儿,很可怜的。”
“哎呀小姐,我的好槿儿,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而且赵槐他被放出府的日子也在今年,他说了,没有和我正式拜堂之前,不会动我一下的。”
“你不是很困了吗?你就好好在塌上安睡,失约不好,我,我今晚,会早点回来的,好不好?”
真是拿她没辙。
“那好吧,那你,身子,身子必须守住喽,这可开不得玩笑。”
“嗯嗯嗯。”
她点头到点的勤快。
唉,上梁不正下梁歪,阿爹阿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还指望府里的丫鬟壮丁能学到什么好么。
我一个人苦苦撑着这偌大的萧府不散,也是很辛苦的。
呼,呼,呼噜~
睡着。
次日早膳后。
阿爹架势偷摸把我拉到一边:
“小槿,我记得今日是你阿娘去教场练长枪的日子,你去看看她走了没有?”
不用看。
“走了啊,阿娘吃完早膳换了身衣服,提了自己的红毛长枪就出府了。”
阿娘是将门之后,从小在军营长大,擅舞刀弄枪,卸甲嫁人后依然保持日日去教场练身的习惯。
上午去,晌午回。
只是近几年,她练大伯比练长枪的兴致要高昂很多很多。
于是有所疏懒,三日一去教场。
听我说完,阿爹一喜:
“来人!去请大夫人过来一趟,就说早起府里的鸡鸭杀多了,请她过来拿走一些。”
我不由对阿爹翻了个白眼。
这借口找的,鸡鸭杀多了你想送,直接差人给送过去不就完了。
还用请人家尊夫人亲自来拿,每次来了至少两个时辰才放人离开。
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不对劲。
我愁的呀:
“阿爹,不是我说,你要和大伯母私会,也可以去大伯府上呀,不用回回都喊来咱自己府里吧,大伯也经常不在府上的。”
阿爹雄赳赳的:
“你懂什么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自己府上,就算被奴才们撞见了她们也不敢轻易多言,再说还有你给阿爹把风,万无一失。
但要是去你大伯府上,谁给我把风?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撞破,告发到你大伯耳朵里,该怎么收场啊?”
简直跟阿娘的说辞一模一样。
不过倒也在理。
你们要不在咱萧府行秽乱之事,我还少了一大大大笔金银收入呢。
阿爹摸摸自己扁薄的钱袋,眉色讨好:
“小槿啊,阿爹最近手头有点紧,跟你商量一下,这回就先给你三十两,等下月阿爹发了俸银,一定给你涨上来!”
“不行!”
多给钱可以,少给我应激:
“说好的五十两就是五十两,一分都不能少,你要少给,我现在就去教场找阿娘,把你和大伯母的事全告诉她!”
昨日就被那君怡园的小倌骗去了二十二两,今日你还想让我少挣,坚决不行!
阿爹立马怂:
“别别别,阿爹给,给,一分不少的给你,乖女儿,你别去找你阿娘。”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那点俸禄,根本就不够每月付给我三五回把风钱的,还不是在挪用萧府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家底。
根本不可能手头紧张付不起我钱。
当初第一回被我撞破的时候,小气鬼只想给我五两封口费。
还是我自己忍着对不住阿娘的良心巨痛,不停讨价讨价,才讨到了五十两的份额。
后面就直接成了他们的把风狗了。
把阿爹院里的奴才都打发开,我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蹲在他们房门的台阶下。
心里想着:
阿娘,女儿对不住你。
若是哪天你知道了阿爹和大伯母的事,该不会第一个要打断腿的人是我吧!
阿爹是对不住你,又是纳妾又是和大伯母鬼混,可是你也没得一点对得起阿爹啊。
你俩是扯平了,到最后,怕是只剩我一个会遭殃的罪魁祸首了。
我正自我反省,良心谴责呢。
身后屋内:
“你这是弄什么呀,真是羞死人了……”
“乖,去坐到桌案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顾大夫那讨来的,专门伺候女子……”
我一个机灵:
啊啊啊!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啊!
赶紧爬去花池抓了两把落叶,塞住自己的一双耳朵。
真是造孽啊。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