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陈言猛地看向杨雁,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杨雁,示意亲卫将人带到偏厅,。
片刻后,偏厅中。
那位“游方郎中”摘下遮风帽,露出一张苍白清瘦、但眼神依旧澄澈如昔的面容——正是原见玉!
“你……你没死?!”赵陈言失声,手下意识按向剑柄。
原见玉虚咳了两声,嘴角却带着一丝熟悉的、略带讥诮的弧度:“阎王嫌我太闷,不肯收。”
他看向易容的杨雁,目光复杂,“严先生?还是该叫你……杨太守?”
杨雁缓缓撕下脸上的伪装,露出本来面容,她看着原见玉,声音有些发涩:“原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蓝艽诊断你毒入骨髓……”
“蓝医官的诊断没错。我当时确实只剩一月之期。”
原见玉坐下,缓了口气,“但我早年游历四方,曾于东海之滨偶遇一隐士,得其传授一套导引吐纳之术,虽不能解毒,却能极大延缓毒性发作,吊住性命。
离开敦煌后,我并未回豫州,而是径直去了东海,寻那隐士后人,历经凶险,终于找到半部解毒残篇,又耗费数年,以身试药,才勉强拔除大半毒素,但脏腑受损,武功尽废,只剩下这半条命和这点医术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艰辛凶险,可想而知。
“你为何此时出现?又怎知我们在此?”赵陈言追问。
原见玉看向杨雁:“我一直在暗中关注凉州,关注……你。
‘杨雁’身死,蓝艽继任,看似平静,但我总觉得以你的性格,不会就此甘心。
后来,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隐约听到燕国西境关押着‘凉州重要人物’的风声,便猜测你可能在暗中行动。
此番北地郡守请求医者协助防疫的消息传来,我直觉此事可能与你们有关,便星夜兼程赶来。
他顿了顿,“‘续断藤’是我与蓝艽早年讨论医道时提过的偏方,她若听到,必知是我。”
杨雁心中震动。原见玉为她,几乎死过一次;如今又拖着病体,冒死前来。
“原君,你的心意,杨雁铭感五内。但此行凶险异常,你身体……”
“正因凶险,我才更得来。”原见玉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武功虽失,但见识犹在,对燕国贵族习气、黑石堡可能的结构,略有了解。
更重要的是,一个身体虚弱但医术不错的游方郎中,是混入黑石堡最不起眼的身份之一
贺兰诀再凶狠,他的堡寨里也需要医生,尤其是能治一些疑难杂症或外伤的医生。
而我,恰好‘擅长’此道。”
原见玉看向赵陈言:“赵将军说的‘较技会’是个机会。
而你们需要的那位‘武士’,”他目光转向杨雁,“我或许有个人选推荐。”
“谁?”
“我的书童,景从。”
原见玉道,“他并非普通书童,是我早年救下的一个江湖遗孤,身负家传武学,天赋极高,我养病的这些年,他一边照顾我,一边勤练不辍,如今身手已臻一流。他年纪轻,面孔生,忠心可靠,且……他长得有几分胡人特征,混血模样,更容易取信于燕人。”
景从被唤入,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沉默寡言,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清澈而沉稳。赵陈言定睛一看,便知此子确非凡品。
至此,潜入黑石堡的核心人选有了,景从以参加较技会的混血武士身份。
阿赫带领的精锐小队在外围建立接应和传递消息。
赵陈言则在北地郡调动兵马,做出正常的冬季巡防和演练姿态,既为可能发生的意外冲突做准备,也起到一定的牵制和威慑作用,让燕国边境守军不敢轻易异动。
杨雁坐镇北地郡将军府,以“严先生”身份,统筹全局,分析各方传回的情报,并负责与蓝艽保持联络,确保凉州稳定,同时筹措必要的资金、物资。
一个周密而冒险的营救计划,在塞外寒风中初步成型。
每个人都知道,前方是龙潭虎穴,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不仅救不出人,还可能引发边境战火,甚至暴露杨雁“未死”的秘密,招致灭顶之灾。
但,没有人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