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雁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必须亲自前往北地,与赵陈言当面商议,并就近指挥营救。但“已死”的她,如何能穿越重重关卡,抵达边关重镇?
蓝艽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她以敦煌太守的名义,向朝廷上奏,言称敦煌近日流行一种疑似从北地传来的寒疫,虽已控制,但需与北地郡守协商联防,并派精干医师前往交流防治经验。
奏折中,她特意请求允许派遣一两名“熟悉北地气候、精通疫病防治”的资深幕僚随行。
朝廷正值多事之秋,老皇帝病重,皇子们争权,对这种边郡防疫琐事无暇细究,很快批复同意。
蓝艽挑选的“资深幕僚”,正是经过精心易容的杨雁。
易容术是蓝艽从某部古医书中学来,加以改良,所用材料特殊,非近距仔细观察难以识破。
杨雁扮作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有短须的文士,化名“严先生”,身份是蓝艽重金聘请的医道顾问,精通北方疫病。
与此同时,蓝艽也以私人信件方式,告知了赵陈言“严先生”即将到访,并暗示此人关乎“当年未竟之事,及可能之转机”。
赵陈言心领神会。
北地郡,将军府密室。
炭火盆驱散着塞外深秋的寒意,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
赵陈言看着眼前虽经易容、但那双沉静锐利眼眸丝毫未变的“严先生”,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低哑的
“你……来了。”
严先生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情况紧急,叙旧容后。
“赵将军,阿赫和你后续的调查,加上蓝艽那边汇总的情报,基本可以确定,家父家母和师父,极可能被囚于燕国西境的黑石堡或类似据点。燕国所图,无非是以人质迫我就范,或待时机成熟要挟凉州。”
赵陈言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将一幅详细的边境地图摊在桌上,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个点。
“黑石堡隶属燕国贺兰诀,此人是燕国主战派贵族,麾下私兵精锐,堡寨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常规军事行动,极易引发两国交战,且人质安全无法保障。”
“不能强攻,只能智取,秘密潜入营救。”杨雁指尖点在地图上黑石堡的位置,“我们需要最精确的堡内布局、守卫换防、关押地点的情报。“”
“”阿赫的人无法靠近,我们需要内应,或者能混进去的身份。”
赵陈言沉吟道:“黑石堡并非完全封闭。贺兰诀需要物资补给,也与一些胆大妄为的走私商队有联系,用中原的茶叶、丝绸、瓷器换取燕国的毛皮、宝石乃至情报。
我这边,倒是掌握了一条与黑石堡有间接联系的走私线,领头的是个叫‘胡狼’的混血马贼,认钱不认人,有时也替两边传递些不重要的消息。或许……可以从此人下手。”
“风险极大,”杨雁冷静分析,“走私者反复无常,极易泄密。”
“所以需要双重准备。”赵陈言目光灼灼
“我挑选一批绝对忠诚、身手最好的老兵,扮作商队护卫或苦力,由阿赫带领,利用这条线尝试接近,哪怕不能进入堡内,也要在外围建立接应点,摸清规律。
同时,我们需要一个更‘合理’的身份,能够相对自然地进入黑石堡,甚至接触核心区域。”
杨雁看向他:“你有想法?” 赵陈言缓缓道:“贺兰伯爵好武成痴,尤其喜爱收集中原兵器、甲胄,观摩中原武艺。他每年冬季来临前,都会在领地内举办一场小型的‘较技会’,名义上是检阅私兵,实则是招揽好手,兼带炫耀武力。
届时会有一些游方武士、落魄武者,甚至邻邦的冒险者前去碰运气。如果我们的人,能以高超的武艺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个机会,但同样是险棋。”
杨雁思忖,“人选必须武艺超群,胆大心细,随机应变,还要能应付可能的盘查和试探。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绝对可靠,并且……最好不是凉州或北地军中面孔,以免被认出。”
两人几乎同时陷入沉默。这样的人选,太难得了。
这时,密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亲卫在外低声道
“将军,府外有一游方郎中求见,自称姓‘原’,说有故人托他带来一味‘续断藤’,可接骨续命,专治陈年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