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正午,日光最光明之时,穿过窗棂,将整个花厅都照得明亮。
杨太真缓了缓,继续道:“我父亲曾说,北离建国之初,国朝不稳,一不小心便会被黑暗吞噬,战火重燃,所以需要行非常之法,用非常之人,在黑暗中扫魑魅魍魉,荡风起云涌,为北离除恶降魔,护天下太平、百姓安宁。这也是影宗和暗河成立的初衷。
“但如今几百年过去,影宗早已背离了初衷,在天启城中挟势弄权,搅弄风云,更把暗河变成了铲除异己、以权谋私的棋子。影宗,已经从斩除黑暗,变成了滋生黑暗。我父亲认为,影宗于如今的北离已不合时宜,现如今北离立国多年,国朝稳固,当以仁政德治行煌煌大道,而不是在暗中使用阴谋诡计。况且影宗和暗河的人也是我北离的百姓,他们的先祖当年是为了守护光明自愿将自己隐于黑暗,成为影子,是值得敬佩的英雄。如今北离繁荣安定,可他们的后人、他们的弟子却至今在黑暗里沉沦,让他们从人变成了影子,变成了鬼。现如今,也该让他们行走在阳光下了,去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听到这里,众人心中无不复杂难言,尤其是暗河几人,在江湖上,他们是杀人如麻、杀人无数的杀手,可谓臭名昭著,人人喊打,他们也知道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死后恐怕要入地狱。
可谁能想到,暗河的成立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守护。
明明是最黑暗的地方,却是为了光明而诞生。
李寒衣向来嫉恶如仇,率先开口:“杨姑娘,你说想要完成你父亲未做完的事,你是想助暗河脱离影宗吧?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也会联系琅琊王,看王爷是否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杨太真谢道:“多谢雪月剑仙,若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
李寒衣转头望向苏昌河,眼中带着明显的威胁,道:“苏昌河,暗河以往的事确属无奈,但脱离影宗之后,你们若敢在江湖上为非作歹,我一定第一个斩了你!”又对苏暮雨道:“苏暮雨,希望斩断枷锁后,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剑客,我期待与你比剑的那一天。”
苏暮雨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我也期待那天。”
苏昌河苦笑道:“我说,你对我和苏暮雨的态度也差得太多了吧。”
李寒衣白了他一眼,不和他说话。
听到此处,白鹤淮已经明白,杨太真的父亲真的姓易,以为大家长是她亲爹纯属她昨晚瞎想,她有些犹豫的开口,道:“真真,那你父亲是……”
杨太真微笑道:“我父亲曾对我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他是为他心中的道而死,虽有遗憾,却无悔恨。”
众人觑她神色,那抹微笑出自真心,并无勉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杨太真接着道:“我父亲曾联合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他们有的是朝堂官员,有的是书院学子,有的是江湖侠客,希望能从朝堂上推动一次变革,自上而下的进行一些改变,破除朝堂上的痼疾积弊,影宗和暗河就是其中之一。可惜,那场新政运动失败了。被捕前,我父亲摘下一枝杏花,轻轻挥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