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北京的夏天热得像个蒸笼,蝉鸣声嘶力竭地响彻在胡同的上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北京舞蹈学院附中的练功房里,冷气开得很足,却依旧挡不住女孩们挥洒的汗水。木质地板被擦得锃亮,倒映着镜子里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少年少女,身姿挺拔,眉眼青涩。
宋清宁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上。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正跟着老师练着古典舞的身韵,指尖捻转,腰肢轻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她是天生的舞者,骨骼清奇,悟性极高,老师教的动作,她往往看一遍就能融会贯通,再加上后天的刻苦,俨然成了练功房里的标杆。
她的小名是糯糯,家里人都这么叫她。小时候的宋清宁长得圆乎乎的,像个糯米团子,长大后抽条了,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软糯,骨子里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没人知道,这个在练功房里挥汗如雨的女孩,家世背景有多惊人。父亲宋明远是国内顶尖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手里握着好几个国家重点项目;母亲苏婉经营着连锁五星级酒店,在商界名声赫赫;舅舅是房地产大亨,在全国十几个城市都有地标性建筑;爷爷奶奶是开国元勋,是真正从战火里走出来的前辈;姥姥姥爷身居高位,身份鲜少对外披露;姑姑是三甲医院的院长,伯伯是军区的将军,姨姨是蜚声国际的设计师,兼任亚太地区的品牌市场总监;两个哥哥,一个是自家科技公司的股东,年轻有为,一个是国际知名的大律师,打赢过无数场棘手的官司。
这样的家世,足以让宋清宁一辈子衣食无忧,活在云端。可她偏不。
宋清宁从小就爱艺术。三岁被妈妈送去学钢琴,五岁摸到大提琴,八岁开始学古典舞,十二岁迷上现代舞和街舞,练功房几乎成了她除了家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她不是那种靠天赋吃饭的人,相反,她比谁都努力。别人练一遍的动作,她要练十遍百遍,直到肌肉形成记忆,直到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清宁,停一下。”舞蹈老师拍了拍手,“你的云手还是有点飘,腕子再沉一点,发力点在指尖,不是手肘。”
宋清宁点点头,擦了擦额角的汗,重新摆好姿势。这一次,她沉下心,感受着力量从腰腹传递到手臂,再到指尖,云手划过的弧度圆润流畅,带着一种古典的韵味。老师满意地点头:“对,就是这样。下个月的校内汇演,你的独舞《洛神赋》是压轴,好好准备。”
宋清宁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老师。”
练功结束后,宋清宁换了衣服,背着大提琴的琴盒走出舞院附中的大门。琴盒不轻,压在她的肩膀上,却让她觉得很踏实。她今天要去上大提琴课,脚步轻快地走向公交站。
刚走到站牌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突然拦住了她。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拿着一张烫金名片。
“你好,同学。”男人的声音很温和,“我是时代峰峻的星探,我叫李飞。”
宋清宁愣了一下。时代峰峻?她知道这个公司,前段时间班里的女生还在讨论他们家的练习生,说有几个男孩长得特别帅,跳舞也很好。
“我刚才在练功房外看了你跳舞,”李飞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艳,“你的外形、身段、节奏感和表现力都堪称顶尖,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当练习生?”
宋清宁眨了眨眼,有点懵。她从来没想过当艺人,她的目标是考上顶尖的艺术院校,然后继续跳舞,或者搞音乐。
“我……我不太清楚这个。”宋清宁挠了挠头,“我还要上大提琴课,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绕过李飞走,李飞却没有放弃,快步跟上,把名片塞到宋清宁的手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正在培养新的艺人,男女团都有规划,你的条件真的很好,错过太可惜了。”
宋清宁捏着那张印着“时代峰峻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名片,心里有点乱。她把名片塞进书包里,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只是对李飞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跳上了驶来的公交车。
大提琴课上,宋清宁有点心不在焉。老师让她演奏一段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她却不小心错了好几个音。
“糯糯,怎么了?”老师放下手里的乐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最近练舞太累了?”
宋清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有点。刚才有人给我递了星探的名片,问我要不要当练习生。”
老师挑了挑眉:“哦?哪家公司?”
“时代峰峻。”
“那可是个不错的公司,”老师笑了,“他们家的练习生管理很严格,出来的孩子都很优秀。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试试。不过,你得想清楚,当艺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比你练舞练琴还要辛苦。”
宋清宁沉默了。她知道辛苦,可不知怎么的,李飞的话,还有那张名片,像是一颗小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圈涟漪。
晚上回到家,宋清宁把名片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客厅里传来爸爸妈妈和哥哥们说话的声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名片走了出去。
“爸,妈,哥,”宋清宁坐在沙发上,把名片递给他们,“今天有人给我递了这个,问我要不要当练习生。”
宋明远拿起名片看了看,眉头皱了皱:“时代峰峻?娱乐圈的水很深,糯糯,你确定要去?”
苏婉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说:“糯糯,我们家不缺钱,也不需要你去抛头露面。你喜欢跳舞,喜欢音乐,爸妈支持你去学,去深造,但是当艺人……太辛苦了,还要面对很多流言蜚语。”
大哥宋清和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看着妹妹:“小妹,你自己怎么想的?”
二哥宋清风也点头:“是啊,糯糯,这种事,得你自己拿主意。”
宋清宁咬了咬唇,眼睛亮晶晶的:“我……我有点好奇。我想试试。我知道当艺人辛苦,可我不怕。练舞练琴这么多年,我什么苦没吃过?而且,我觉得,站在舞台上,被很多人看到,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憧憬和无畏。
宋明远和苏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宠溺。他们太了解这个女儿了,看着软糯,其实主意正得很,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宋明远叹了口气,“你想去就去吧。但是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爸给你撑腰。”
苏婉也点头:“对,糯糯,要是累了,就别硬撑。妈妈给你开家琴行,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大哥二哥也纷纷表示支持:“小妹,要是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帮你收拾他。”
宋清宁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扑进妈妈的怀里,蹭了蹭:“谢谢爸妈,谢谢哥哥们!”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家人的支持,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第二天一早,宋清宁给李飞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李老师,我想好了,我愿意去时代峰峻当练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