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感像无数烧红的细针,顺着血管直往骨髓里钻。夏美蜷在溶解池边的碎石堆里,裸露的皮肤泛着病态的淡红,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撕裂般的疼。睫毛上挂着半干的泪,指尖抠进掌心的伤口,血珠渗出来,落在地上瞬间被黑雾蒸腾成细碎的烟——她不敢放松,怕一闭眼就会像池子里那些漂浮的碎肉一样,化在咕嘟冒泡的黑红色液体里。
“鬼娃…贞子…”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她伸手向虚空,想抓住那两团正在消散的淡蓝光点。刚才贞子扑过来时,还能感觉到对方凉丝丝的指尖,鬼娃的羊角辫蹭过手背——可不过眨眼功夫,那些光就融进了灭的雾气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远处传来魔族的低吼声,黏腻的舌头舔过尖牙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夏美撑起身子,后背撞在一块带尖刺的岩石上,疼得倒抽冷气。摸了摸口袋——那里原本装着雄哥给的银色小手链,早就被魔化异能行者抢走了。现在她连一点异能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长着蝙蝠翅膀的魔族,晃着滴着黏液的爪子朝她爬过来。
就在最前面的魔族爪子要碰到她脚踝时,空气中突然炸开一声笑。
“啧,一群臭虫子,也敢碰本大爷的人?”
黑红色的雾气被一股更浓烈的魔气撕开,夏美眯起眼睛,看见一抹红色挑染的头发从雾里钻出来。鬼龙的脸和夏天有七分像,但眼神更桀骜,眼角挑着邪魅的笑,领口扯得松松的,露出锁骨上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夏天上次和魔界 giant 战斗时留下的,可鬼龙带着它,倒像戴了枚勋章。
最前面的魔族怪叫一声扑过去,鬼龙抬脚踹在它肚子上,那东西像被踢飞的垃圾袋,撞在远处的岩石上,溅起一片黑血。另外两个魔族顿了顿,突然发出恐惧的嘶鸣,转身就跑。鬼龙嗤笑一声,弯腰用指尖挑了挑夏美的下巴:“喂,小丫头,没死的话就吱一声。”
夏美认出他的声音,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鬼龙的眉峰动了动,伸手把她抱起来——动作不算温柔,却特意托住后背,避免碰到伤口。他的手心带着夏天特有的温度,裹着她冻得冰凉的肩膀,让夏美想起小时候哥哥帮她暖手的样子。
“别吐本大爷身上啊,脏死了。”他骂骂咧咧,指尖却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血,指腹沾到发烫的皮肤,又皱了皱眉头,“算你运气好,本大爷今天…嗯,突然想出来逛逛。”
靠在他怀里,闻见熟悉的薄荷洗衣粉味,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夏美听见鬼龙的脚步声踩碎魔族的骨头,听见黑雾被撕裂时的刺耳尖叫,还听见自己体内传来某种细碎的响声——像春雷炸在冰面上,又像泉水渗进干涸的土壤。那是雷属性异能的残片,是鬼娃贞子的灵体能量,还有鬼龙无意间泄露的一点魔气,它们在体内缠成一团,慢慢揉成一颗暖融融的珠子。
“要…出去了吗?”她轻声问,手指揪住鬼龙的衣角,指节泛着白。
鬼龙低头看她,红色挑染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一部分眼睛。没说话,抱着她的手臂却紧了紧。穿过最后一层黑雾时,夏美看见一道刺眼的光——那是灭的出口,边缘跳动着不稳定的时空裂隙,像被撕开的布帛。
“闭上眼睛。”鬼龙的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认真,“等你醒了…就不用再看这些破玩意儿了。”
夏美听话地合上眼,最后一丝意识里,感觉到鬼龙的魔气裹着她,穿过裂隙时的失重感像坐过山车,而体内那颗珠子正慢慢升温,像琉璃被阳光晒暖,在胸口跳动着,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轻响——像鬼娃的笑声,像贞子的耳语,像夏天喊她“小美”的声音。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鬼龙抱着夏美站在裂隙的另一端,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皱着眉头,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伸手碰了碰她右眼角的泪痣,嘴角的笑变得有点复杂——刚才穿过裂隙时,他清楚感觉到夏天的意识在脑海里晃了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带着点讨好的愧疚。
“夏天那家伙…倒是挺会麻烦人的。”他轻声说,转身走向前方的光。那是个全新的时空,风里带着水的清冽,远处有一片蓝得透明的湖,湖边的花正开得灿烂,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香气。
而夏美体内,那颗琉璃般的珠子正越跳越有力,在胸口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罩,把所有的疼痛和恐惧都挡在外面。它在等,等一个温暖的怀抱,等一双温柔的手,等一个能让它绽放的,全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