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净水湖的湿气漫上来时，琉璃正蹲在湖边的浅水区，用脚趾勾着水流玩。她的藕粉色裙裾卷到膝盖以上，露出白皙的小腿，每动一下，就溅起一串碎银似的水花——那些水花像有灵性，绕着她的脚踝转圈圈，惹得她笑出了声，右眼角的泪痣跟着跳成小漩涡。
“璃哥哥你看！”她仰起脸，发间的水晶簪折射出晨光，“水宝宝都喜欢我！”
水清璃坐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指尖浮着一缕细细的水线，正慢悠悠编织着什么。听见声音，他搁下手里的活计，蓝眸里漾开柔得能化开水的笑：“是你太招人喜欢。”他站起身，袍角扫过石缝里的蓝鸢尾，“过来，别把鞋子弄湿了。”
琉璃吐了吐舌头，刚要抬脚，脚趾却突然碰到个滑溜溜的东西——是条小银鱼，正凑过来啃她的脚趾头。她痒得缩脚，没站稳就往水里倒，幸好水清璃眼疾手快，挥袖召来一道水幕，稳稳托住她的腰，把她抱回岸上。
“哎呀，又麻烦你！”琉璃趴在他怀里，蹭了蹭他胸口的布料——那布料是用湖底的水蚕丝做的，凉丝丝的，像刚浸过晨露，“璃哥哥的法术越来越厉害了！”
水清璃低头替她理了理乱掉的刘海，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尖：“只对你厉害。”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枚刚做好的水晶发簪，簪身雕着并蒂莲，顶端嵌着颗圆滚滚的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给你的，刚才编到一半，怕你等急。”
琉璃眼睛一亮，立刻抢过来插在发间，跑到湖边照影子：“好看！比上次的珍珠簪还好看！”她转了个圈，发簪上的晨露晃出虹光，“等我老了，要把它传给我们的女儿！”
水清璃的耳尖瞬间红透，刚要说话，突然皱起眉——空气中飘来一丝熟悉的气息，带着点魔化的躁动感，却又不像敌人……更像……曾经见过的某个人。
风突然掀起琉璃的裙角，吹得她发簪上的晨露落进水里，溅起一圈圈涟漪。她正要弯腰去捡，身后传来个痞气的声音：“小丫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琉璃转过身，看见个穿黑皮夹克的少年斜靠在芦苇丛边，头发挑染着几缕嚣张的红，嘴角挂着抹玩世不恭的笑。他的眼睛像浸了酒的樱桃，带着股子漫不经心的邪劲，可琉璃却觉得心口发闷——那些被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像被人掀开了一角：黑暗的空间里，这个少年拉着她的手往前跑，身后是张牙舞爪的黑影；他的声音喊着“别睡，再坚持会儿”，带着点不耐烦，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你、你是谁？”琉璃抓住水清璃的袖子，指尖凉得像块冰。水清璃立刻站到她身前，蓝眸里的温柔瞬间凝结成霜：“净水湖不欢迎不速之客。”
少年嗤笑一声，抬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掠过水面，激起一串水花，正好落在琉璃脚边：“水王子的架子真大。不过嘛……”他的目光越过水清璃，落在琉璃脸上，笑意突然淡了些，“我是来找她的，不是来找你的。”
琉璃盯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刺痛，那些碎片涌得更急了：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奇怪的门口，对着一个阳光少年发脾气；看见一道黑影扑过来，她的身体变得很重很重；看见这个红发少年拉着她的手，穿过一片火海……
“鬼、鬼龙？”她突然喊出这个名字，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你是鬼龙！带我来这里的人！”
鬼龙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个黑色手链——链身是磨旧的皮质，坠着颗暗红色的石头，像凝固的血珠：“算你没忘。”他抬手扔过来，手链刚好落在琉璃脚边，“拿着这个，等你想起铁时空的事，用它找我。”
“铁时空……是什么地方？”琉璃捡起手链，指尖碰到石头的瞬间，突然想起一个名字，“夏天？我哥哥？”
鬼龙的瞳孔缩了缩，又恢复成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哥哥啊……”他挠了挠头，红色挑染在晨光里闪了闪，“他快把铁时空翻过来找你了。”
水清璃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点警告：“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鬼龙转身要走，又停下，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就是提醒你——她的记忆快醒了，到时候……别拦着她回家。”
风卷着他的声音消失在芦苇丛里，琉璃还攥着手链发呆。水清璃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疼吗？”
琉璃摇了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璃哥哥，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有哥哥，有妈妈，有一个很热闹的家……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水清璃抱着她，手掌顺着她的背慢慢摩挲，像在安抚受惊的小鹿：“不管你来自哪里，”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雪，“我都会陪着你。如果你想回家，我陪你回去找他们；如果你不想，我们就永远留在净水湖——这里有你喜欢的水宝宝，有我做的水晶簪，还有……”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对你的心意。”
琉璃抱着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水藻香，慢慢平静下来。她摸着发间的水晶簪，又看看手腕上的黑色手链——一个是清透的白，一个是深沉的红，像她生命里的两个部分，终于要拼凑在一起了。
远处的晨雾散了，太阳爬上云端，把净水湖染成了一片金。琉璃抬起头，对着水清璃笑：“璃哥哥，不管我想起什么，我都不想离开你。”
水清璃望着她眼角的泪痣，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指腹带着水元素的温度：“我也不会离开你。”
风又吹起来，带着芦苇的清香。琉璃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突然觉得——不管过去有多少痛苦，现在的她，真的很幸福。而那些未说出口的秘密，那些关于铁时空的思念，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慢慢揭开面纱。
毕竟，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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