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莲花香钻进帘缝时,夏美正蜷在水床上揉眼睛。水床软得像浸了月光的云,她迷迷糊糊摸向枕边——空的。刚要坐起来,窗沿边那道银蓝身影便撞进眼帘:水清璃垂着长发,发梢沾着晨露,正低头擦拭一枚泛着水光的贝壳。听见动静,他转过脸,冰蓝色眼眸里浮起极淡的温度:"醒了?"
夏美抓过床头纱裙披上,赤着脚凑过去:"水王子,你在做什么呀?"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意,右眼角泪痣沾了点碎发,像颗落在花瓣上的晨露。
水清璃把贝壳递过来。壳身雕着缠枝莲,内壁映出她的脸:"昨日你说想听湖水的声音,我取了湖底的贝壳,能收录净水湖的潮汐。"
夏美把贝壳贴在耳边,细碎浪声果然像谁在轻轻哼歌。眼睛一亮,她踮脚往窗外看:"我们去湖边好不好?我想摸那只会发光的鱼!"
看着她蹦跳着往门口走的背影,水清璃指尖无意识摩挲贝壳——昨晚在湖底待了半宿,挑最圆润的贝壳,特意用灵力温了三遍,就怕壳身太凉硌着她耳朵。
湖边晨雾还没散,淡青色雾缕绕着睡莲茎秆飘。夏美蹲在岸边,盯着水里银鱼:"它们的鳞片像星星!"伸手要摸,手腕却被轻轻拽住。水清璃站在身后,掌心裹着她的手,温度比晨雾暖一点:"别往前,湖底青荇会缠住脚踝。"
指尖刚碰到水面,银鱼群突然涌过来转圈。更奇的是,她指尖泛起细小水光,像撒了把碎钻,连水纹都泛着淡蓝光。
"水王子你看!"她抬头,眼睛里映着满湖光,"它们好像喜欢我!"
水清璃目光落在她指尖水光上,瞳孔微微缩了缩——那是水元素在回应她的灵魂。昨天就发现了,她摸过的睡莲会多开两瓣,用过的茶杯凝着层薄露,只是没说破。此刻看着她笑弯的眼睛,他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因为你是净水湖的客人。"
夏美没察觉异常,摘了朵粉色睡莲踮脚往他发间插:"客人要送主人礼物!"发丝蹭过他下巴,带着莲花香气。水清璃僵了一瞬,却没躲开——那朵花插在银蓝发丝间,像片落在雪地上的朝霞。
"好看吗?"她退半步歪头看,脸颊鼓鼓的,像只偷喝了蜜的小松鼠。
水清璃垂眸,看见她领口银链——那是他用湖底月光石磨的,链身刻着极小水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擦过泪痣:"好看。"
夏美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水王子,我昨天做了个梦。"声音低下来,"梦到在很黑的地方,有东西咬我,可后来——"她皱着眉想不起,"后来有光,像你身上的光。"
掌心贴着她的心跳,轻快得像湖边的风。水清璃想起初见时,她裹着破烂衣服蜷缩在湖滩,灵魂气息像揉碎的星子,却还倔强发光。当时鬼使神差抱回来,用灵力温了三天三夜才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没事了。"他轻声说,把她的手包在掌心,"以后不会再做噩梦了。"
夏美笑起来,拽着他往湖边石椅走:"那我们拉钩!"小拇指翘着,指甲盖透着粉,像朵刚开的桃花。
水清璃盯着她小拇指,犹豫一秒才轻轻勾住——他手指比她长截,指节泛着淡蓝光,像块被水浸过的玉。夏美晃着交叠的手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风突然吹过,睡莲摇着落下几片花瓣。夏美仰头看天,云是淡紫色的,像揉碎的绸缎。靠在水清璃肩膀,闻着湖水味,她突然说:"水王子,我好像...有点喜欢这里。"
水清璃低头,看见她发顶蹭着自己肩膀,发丝里藏着片莲瓣。摘下来时指尖掠过她耳垂:"喜欢就好。"
夏美蹭了蹭他肩膀,声音越来越轻:"那...我可以一直留在这吗?"
目光落在远处净水湖,湖水映着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株并蒂睡莲。他轻声说:"可以。"
夏美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水清璃把她抱起来往宫殿走——她轻得像片落在掌心的花瓣。路过莲池时,看见她指尖沾着的水光正顺着指缝滴进湖里,泛起一圈圈细涟漪。
涟漪越扩越大,连湖底青荇都跟着晃。水清璃垂眸看怀里的人,嘴角扬起极淡弧度——净水湖的灵力正慢慢融入她灵魂,像春雨悄悄润进土地。
宫殿门帘被风吹起又落下。水床上夏美翻个身,抱着贝壳还挂着笑。窗外晨雾散了,净水湖水面泛着淡蓝光,像揉碎的星空。
远处莲池里,一朵刚开的睡莲突然抖抖花瓣,落下颗晶莹露珠——露珠里,映着夏美右眼角的泪痣,还有水清璃站在湖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