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盘腿坐在床上,汤姆的半透明投影就立在他身侧,两人的目光都钉在被子上那颗晶莹的水晶球上。
"我以为在魔法部里根本没法召唤这种东西。"汤姆轻声说,话尾还带了点调侃,"不过对你来说,好像就没有不可能的事。"
哈利耸了下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晶球冰凉的表面:"能成就行,管它怎么来的。说不定是因为咱俩魔力缠在一起,相当于两个人一起召唤——而这预言刚好又跟咱们俩都有关系。"
"行了,准备好了吗?"汤姆的投影微微侧过身,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哈利顿住了。"等等,怎么听啊?总不能对着它喊'你说话啊'吧?"
汤姆也没谱,摊手道:"要不……用魔杖戳一下试试?"
哈利翻了个白眼,还是抽出魔杖,轻轻点了下水晶球。
两人都被突然冒出来的第三个幻影吓了一跳——西比尔·特里劳妮的半透明影像凭空浮在水晶球上方,尖着嗓子嚷嚷:"真的?!真的是那个骗子做的预言?!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但我还以为你是在逗我!"
汤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她不是什么正经占卜师,但好歹是个真正的预言者。说白了就是装神弄鬼骗钱是真的,但能说出预言也是真的。"
特里劳妮的影像终于停止了咋呼,她张开嘴,用一种沙哑低沉的、全然不像她本人的声音念道:"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将把他标记为其劲敌,但是他将拥有黑魔头所不了解的能量……一个必须死在另一个手上,因为两人不能同时活着……拥有征服黑魔头能量的人将于第七个月月末出生……"
影像消失的瞬间,哈利猛地提高了音量:"梅林的内裤啊!这都是什么鬼话!"
"意思就是,这预言是个死循环。"汤姆的语气里带着对自己的恼怒,他抬手点了点哈利额头上的闪电形伤疤,"我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杀上门,给你留下了这个标记——还有我灵魂的一部分。"
"所以这伤疤就是你说的'劲敌标记'?"
"对。而我那部分灵魂,应该就是'黑魔头不了解的能量'。如果不是我一直待在你脑子里,你根本不会接触黑魔法,更别说死灵术——毕竟你也不会被送到德思礼家受那罪。而且咱们必须把那片邪恶的灵魂碎片除掉,不然别想过安生日子,他会一直追着你不放。早晚得做个了断。"
哈利闭上眼,后背重重砸在枕头上,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意思是我必须杀了他?我不想杀人。"
"预言说的是'他必须死在你手上',没说非得是你动手杀他。"汤姆的解释听起来完全不像在安慰人。
哈利猛地睁开眼,瞪了他一眼:"这有区别吗?你就是想哄我开心。"
汤姆温柔地笑了笑,影像微微凑近了些:"或许吧,但该来的总会来。要么他杀了你——但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要么他最终会死在你手上。记得卢娜说过的话吗?预言无法改变。它没说具体会怎么发生,但注定会发生。"
"所以你是想说,现在没必要发愁?"哈利撑着胳膊坐起来,试图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抑郁压下去。
"我觉得现在该担心的是,那个邪恶的我会为了拿到预言做出什么事。"汤姆的声音冷了下来。
"至少不用再梦到那些空无一人的走廊了。"哈利耸耸肩,"预言已经在我这儿了,他总得换点别的法子。"
汤姆摇了摇头:"你根本没走正规流程,那间预言厅里有成千上万个水晶球,他怎么会知道你把这个拿走了?"
哈利愣住了,随即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我……我没想到这点。"他跳下床,把水晶球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行吧,看来还得接着梦走廊。不过至少不用再梦见食死徒开会和折磨人了,也算好事。"
"如果到暑假他还没动静,咱们就走正规流程去申请这个预言。要是魔法部发现预言不见了,消息肯定会传到他耳朵里。"汤姆提议道,"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能想出个好办法,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你是想待在我脑子里,还是出来透透气?我要去看点心灵魔法的书,帮隆巴顿夫妇准备准备。"哈利说着从行李箱里掏出几本厚厚的魔法书。
"我回去琢磨琢磨怎么利用预言做文章。"汤姆的影像渐渐变淡,消失在哈利的意识里。
哈利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伪装咒,确认没问题后直接幻影移形到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现在已经凌晨一点,早就过了探视时间,他一落地就赶紧披上隐形衣,猫着腰溜过前台,轻车熟路地往贾斯廷·蒂凯奇病房走去。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汤姆,希望这次能成功。
你都把那些书翻烂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更糟。冷静点,不然没法集中精神。
但再过两天就是圣诞节了啊。要是能让纳威和爸妈一起过节,那该多好。
得了吧你,别多愁善感了!你给自己压力太大了,宝贝。尽力就好,别被人抓包就行。
哈利轻轻推开门,瞥见洛哈特正流着口水睡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小精灵的胡话。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算被抓了,谁会信这疯子的话啊。
至少把我教你的静音咒布上,保险点总比跟洛哈特打交道强。
哈利快步走到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的病床边,不用魔杖就布下了汤姆教他的静音咒,又加了一层自己改良的忽略咒——那是他用汤姆几年前教的黑魔法幻身咒改出来的。做完这一切,他才掀开隐形衣,站在两张病床中间。
你不该一个一个来吗?
不行,分开做被抓的风险更大。这样就算我撑不住晕过去,另一个人也不会醒过来发现我在做什么,不会惊慌失措。
那我盯着你的魔力水平,快见底的时候会提醒你。
谢了,不过我不一定会听你的。
嘿,你这小混蛋!
爱你,老爹!
汤姆在意识里含糊地骂了几句,哈利已经摆好蜡烛,闭上眼睛,撤掉了覆盖在眼睛和身上标记的伪装咒,慢慢进入了灰域冥想状态。
汤姆能清晰地感觉到哈利体内的魔力在翻涌,往常哈利使用黑魔法时都会把他完全隔绝在外,但这次汤姆坚持要守着——毕竟哈利要同时对两个成年人施展魔法,很可能会魔力透支。那片依附在哈利灵魂上的碎片下意识地躲开黑魔法,它比汤姆的灵体更受不了这种不稳定的能量。
哈利开始用古老的拉丁语轻声吟唱,双手分别伸向两张病床。病房里的温度骤降,一团黑色的雾气慢慢笼罩住隆巴顿夫妇。雾气没有钻进两人的意识,反而从他们的脑子里各飘出一小团黑雾,渐渐融入了头顶那片更大的雾气中。
就在哈利停止吟唱的瞬间,黑雾突然消散了,隆巴顿夫妇的身体短暂地发出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
"哇……"汤姆忍不住在意识里惊叹出声,看着哈利缓缓收回魔力。
男孩踉跄着站起身,差点栽倒,好不容易才扶住弗兰克的床沿稳住身形。
早知道就该一个一个来。
他咬着牙骂了句,抬手吹灭蜡烛,抖着胳膊把蜡烛塞回背包里,又将隐形衣重新裹回身上。
他没往门口走,反而一屁股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你没事吧?你的魔力还没耗干。
汤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知道。哈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就是太耗神了。歇会儿就好。
你还能幻影移形回去吗?要不我来接管身体?
不用,我能行。他闭着眼问,你说刚才那法子管用吗?
不知道。汤姆的语气半点安慰人的意思都没有。你好歹是动手了,等明天他们醒了,看看有没有消息再说吧。
哈利咬着牙撑着扶手站起身,一步一步挪出那间魔法病房。刚跨出门,他立刻发动幻影移形,下一秒就跌进了格里莫广场的卧室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哈利?儿子?醒醒!快告诉爸爸你没事!
迷迷糊糊的呻吟声里,哈利感觉自己被人晃了晃,他费力地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头重脚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爸?”
“你可算醒了!”小天狼星的声音里满是后怕,“你都睡了十个钟头了!要不是你教父们今早早早就出门采购,铁定要揪着你骂——居然裹着隐形衣睡地板,你是嫌自己不够折腾是吧?”
“嘶……黑魔法后遗症简直要命!”
哈利踉跄着扑到镜子前,一眼就看见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右眼半圈纹身最末尾新添的第六颗银钉。
下一颗就轮到你了。他在心里跟汤姆说。
每次看到镜子里这张真实的脸,他还是会愣一下,但渐渐也习惯了。这张脸写着他的选择,也宣告着他的战绩。他真是越来越不想每天都用幻身咒遮遮掩掩了。
先歇着……等暑假再说。汤姆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你这次透支太厉害了,该好好养养了。
还要喝咖啡。哈利嘟囔着,突然想起自己常用的魔药都见底了。早知道昨晚动手前就先熬几瓶新的。要不趁回霍格沃茨前,去阁楼里炼几瓶?
“克利切!”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随着一声刺耳的爆响,家养小精灵克利切出现在卧室里。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哈利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重新施幻身咒。
“克利切看到小主人成了死灵法师!”克利切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狂热,“克利切荣幸至极,能侍奉一位强大的黑巫师!小主人无论吩咐什么,克利切都万死不辞!”
哈利差点就命令他别再叫自己“小主人”了,但转念一想,这老顽固肯定改不了,指不定还会冒出更难听的称呼,干脆作罢。
“克利切,你去圣芒戈的杰纳斯·西奇病房一趟,别被人发现。”他靠在梳妆台边,“我昨晚对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用了很厉害的黑魔法,我要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遵命,小主人!”
又是一声爆响,克利切消失了。
哈利重新施了幻身咒,下楼就被温琪围了起来。小精灵给他做了一桌子他最爱的早餐,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他多吃点。
才过了十五分钟,克利切就回来了,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克利切完成了小主人的吩咐!”
哈利放下咖啡杯,往前倾了倾身子:“他们怎么样?”
“隆巴顿夫妇要出院了!小隆巴顿少爷和隆巴顿夫人正准备接他们回家!”克利切咧开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他们清醒了?找回自己的意识了?”哈利追问道,生怕自己听错了。
“是的,小主人!克利切亲眼看见他们和小少爷抱在一起说话呢!”
哈利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可他刚端起咖啡杯,壁炉里突然窜起绿色的火焰,吓得他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你绝对猜不到我们刚听说了什么!”莱姆斯和小天狼星跌跌撞撞地从壁炉里钻出来,脸上满是止不住的笑意。
“哦?是吗?”哈利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
圣诞假期过得飞快,快到哈利满心不情愿。他还想多陪陪大脚板和月亮脸,可他们偶尔还要为凤凰社的事出门。不过好歹他们一起过了个安安稳稳的圣诞节,拆礼物、吃大餐,哈利穿着韦斯莱夫人织的新毛衣,撑得直揉肚子。
后来他们聊天时,哈利和小天狼星联手调侃莱姆斯,说他把双向镜落在加拿大那位女校长那儿了。可莱姆斯死活不肯透露半点他和对方的关系,更不说他们平时都聊些什么,最后还抢了小天狼星的镜子据为己有。
这是哈利在格里莫广场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也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个。汤姆也说,这是他过得最好的一个圣诞。就算汤姆没法亲自参与庆祝,至少能陪着哈利聊天,偶尔还能借着哈利的嘴插几句话,也算身临其境了。
临走前,哈利心里满是不舍——这种舍不得离开的感觉,他还不太习惯。他当场就决定,春假一定要回来,哪怕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城堡过节。
“两个月后见。”他抱着小天狼星和莱姆斯说。
“你确定?”小天狼星既兴奋又有点不安,“你学校里那么多朋友,说不定更愿意留在城堡里玩,哪想陪着我们两个老家伙啊。大多数学生春假都不回家的。”
哈利翻了个白眼:“两个月后见,要是等不及,霍格莫德周末你们也能过来。可惜今年你们没法来看魁地奇比赛了。”
“那个新来的乌姆里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莱姆斯低声骂了句。
哈利揉了揉被幻身咒遮住的手背,点头附和:“确实不是。”
他又跟两人道别,转身钻进壁炉,回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
没过多久,哈利又站在了斯内普的办公室里,开始他的第二节大脑封闭术课——说白了就是斯内普变着法子给他补魔药学。
这次斯内普连开场白都省了,哈利刚进门,就直接发动了摄神取念,粗暴地闯进他的意识里。
哈利早把要给斯内普看的记忆整理好了,本来完全能应付,可斯内普从头到尾不肯好好教他,只知道一味进攻,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忍了一分钟,哈利终于忍不住了,默默发动了摄神取念反击回去,把斯内普的进攻硬生生顶了回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很公平。
哈利猛地撞进斯内普的记忆里,眼前是食死徒集会的阴暗场景,伏地魔的绿眼睛像淬了毒的蛇,一次又一次挥舞魔杖,钻心剜骨的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他拼尽全力往后缩,总算逃进另一段记忆——是邓布利多拉着斯内普,说必须给哈利开大脑封闭术的课。
下一秒场景又跳了。
这次是霍格沃茨的走廊,少年斯内普孤零零站在原地,穿着不合身的旧长袍,眼神里全是屈辱。而他面前站着两个笑得肆意的男孩,一看就是年轻时的小天狼星和他爹詹姆,正把一个个咒语往斯内普脚边扔,边扔边喊着让他跳舞。
哈利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詹姆临终前会让他一定要给斯内普道歉。原来他引以为傲的父亲,当年竟然是这么欺负人的。羞耻感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连带着对小天狼星都生出一股怨气。
没等他消化完这股情绪,记忆又跳了。这次是段新的对话,哈利只听到后半段,邓布利多皱着眉,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笃定:“哈利的家人当然待他极好,他们深爱着他。”
哈利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是这一秒的失神,给了斯内普可乘之机,猛地把他从自己的意识里踹了出来。
“邓布利多真信这话?!”哈利在意识里对着汤姆吼。
“听着不像装的。”汤姆的声音带着点嘲讽,“搞不好他就是那么迟钝,跟普通人活在两个世界,眼前的真相都看不见。”
他们没工夫再吐槽,因为斯内普正站在面前,脸气得扭曲,像头被惹毛的毒蛇。
“你这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的小混蛋!”斯内普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哈利脸上,眼神里的狠劲,跟弗农姨夫动手揍他时一模一样,“你跟你爹和那个教父一模一样!眼里只有自己,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斯内普一步步逼近,哈利的心瞬间揪紧。童年挨揍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他甚至没注意到斯内普手里举着魔杖,只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摄神取念!”
斯内普的咆哮像炸雷在耳边响起。
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慢悠悠翻找记忆,而是像拿着冰锥硬凿,硬生生把哈利的记忆扒开,剧痛刺得哈利眼前发黑。直到斯内普撞上了哈利的大脑封闭术屏障,被弹得晃了一下,哈利才差点疼笑出声。
他跟汤姆练了这么久的封闭术可不是白练的,那屏障比钢板还硬。斯内普疯了似的对着屏障猛攻,完全不管这么做会把哈利的意识搅成什么样。
汤姆的怒气终于压不住了,顺着意识链接渗了过来,跟哈利的怒火缠在一起。哈利的理智瞬间崩了,他猛地攥起拳头,把一团滚烫的魔力砸出去,硬生生将斯内普从自己脑子里踹了出去。
回到现实时,哈利看见斯内普被那股魔力撞得踉跄着摔在办公桌上。他喘着粗气,胸口的怒火还在烧,汤姆的意识已经浮到了他脑海最前端。
“你的伪装掉了!”汤姆突然提醒他。
“我他妈现在哪顾得上这个!”哈利咬着牙骂,“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斯内普扶着桌子直起身,本来还在发火,看清哈利的脸时突然僵住,像是见了鬼:“那些墙是怎么回事?你一直在耍我?……梅林的胡子,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哈利的右眼上——一圈银色的耳钉泛着冷光,再配上那双猩红的眼睛,活脱脱像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怪物。
哈利眯起猩红的眼,语气里带着点危险的笑意:“我早就会大脑封闭术了,只是没让你知道。毕竟对你这种不值得信任的人,让你低估我才是最安全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没法挡住伏地魔的幻象,可邓布利多连两分钟都不肯听我们解释,只会自作主张说这是为了我好。既然他觉得自己永远正确,那我为什么不顺着他演下去?”
“我们?”斯内普的声音都抖了,他跌坐在办公桌上,眼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波特,你到底怎么了?你的眼睛和脸……”
【怎么办哈利,要不要赌一把,告诉他真相?】汤姆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可以试试,但先得逗逗他,谁让他刚才那么狠。】哈利在心里哼了一声,【你帮不帮我?】
汤姆的笑声在意识里炸开:【这还用问?把我投射出去,保证吓得他魂飞魄散!】
哈利勾了勾嘴角,抬眼看向斯内普,语气轻描淡写:“我的眼睛和标记?哦,刚才把你踹出去的时候魔力用多了,伪装就掉了。对了,教授,你知道袭击未成年人是违法的吧?我可以告你虐待儿童。”
斯内普眼里的恐惧又重了几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哈利突然发出一阵跟汤姆一模一样的疯笑,听得斯内普浑身发毛:“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告诉小天狼星,或者邓布利多,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你未经允许就对我用摄神取念,还故意让我疼成那样,这不是袭击是什么?”
斯内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他刚才光顾着发火,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经哈利这么一说,他才后知后觉地慌了——搞不好真会被开除,甚至送进阿兹卡班。
“我不是……梅林啊!莉莉会杀了我的!”他捂着脸呻吟,脸色白得像纸。
哈利看着他慌神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毕竟刚才他也主动对斯内普用了摄神取念,算起来也算扯平。
“行了,别慌。”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的嘲讽,“你撞我封闭术那点事,就算告到魔法部也未必能立案。反正也没人真在乎我过得好不好,不是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红眼睛:“对你们来说,我不是哈利·波特,只是光明阵营的吉祥物。可谁又知道,这个吉祥物早就浸在黑魔法里,连眼睛都变了色。”
“萨拉查在上!红眼睛……黑魔法!”斯内普猛地抬头,终于反应过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哈利笑了笑,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姿态放松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不是我做了什么,是我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或许是时候让一个人知道真相了。斯内普不止一次救过他的命,而且汤姆好像还挺待见这个混血王子。
汤姆琢磨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家伙虽然之前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应该靠得住。他心里莫名就是有种感觉。
“哟,我可太懂你那‘莫名的感觉’了。”哈利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说真的,别再逗他玩了,该信就信吧。”
“行吧行吧,听你的。”汤姆不情不愿地妥协,末了还嘟囔一句,“本来还想再看他多怕我一会儿呢。对了,你再笑一次听听,就上次那疯疯癫癫的笑声,绝了。”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拎出去跟他解释清楚。”
“哎,这主意好像也不错……”
哈利懒得理他的疯言疯语,顺手给了汤姆一个眼刀。就他这火气上头的样子,绝对不能放他出去瞎晃。
就在这时,斯内普那预料之中的冰冷声音响了起来:“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利勾起嘴角,露出个十足斯莱特林式的得意笑容:“我是死灵法师。”见斯内普脸色骤变,他又慢悠悠补充道,“你应该懂这词儿的意思,但以防万一我还是说清楚——我不是什么邪恶之徒,也从没害过人。”
斯内普的嘴张了又合,像是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僵硬地开口:“我略知死灵法术……也明白这门技艺本身并非邪恶。”
哈利满意地点点头。
“我还知道成为死灵法师的必备条件。”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能直面死亡,这大概要归功于你当年从杀戮咒下活了下来……”
“还有亲眼看着我妈、塞德里克,以及奇洛死在我面前。”哈利平静地接了话。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那些关于莉莉惨死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很高兴你还对生者抱有善意,但另外两个条件我实在想不通你是怎么满足的。无杖魔法的超高熟练度就足以拦住绝大多数人,更别说还得经历过足以摧垮意志的折磨、痛苦和背叛——总不能是几场魁地奇受伤,再加上几次钻心剜骨咒就能凑数的。”
“我说过,没人真正了解我。”哈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自嘲,“第一次搞定伏地魔之后,我就跟个垃圾似的被扔到了虐待我的亲戚家门口,整整十年。直到伏地魔卷土重来,他们才又想起我这个工具人。要不是会无杖魔法,我根本活不到现在。至于我的‘家庭生活’,估计没人会想体验。”
斯内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脑子里飞速闪过他们过去的每一次交锋,每一句对话,那些原本只当是青春期叛逆的抱怨和抗拒,此刻突然都有了全新的解释。
【我好像把他搞死机了。】汤姆幸灾乐祸地在哈利脑子里蹦跶,【从没见过这老蝙蝠这么词穷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任何人?”斯内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
“告诉谁?”哈利的眼神冷了下来,“我小学的时候有两个老师试图帮我,结果被我那对好亲戚反咬一口,我回去之后差点被打死。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所谓的权威根本靠不住。我自己一个人反倒更省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点疲惫:“我不止一次问邓布利多能不能暑假留在学校,可他每次都拒绝,就连三年级 Sirius 来找我的时候,他还是把我送回了德思礼家。我之所以没敢告诉 Sirius 真相,就是怕他知道我到底被糟蹋成了什么样子。去年暑假我又差点死在那儿,还好我自己会熬药,也会点无杖治愈魔法。”
斯内普抬手狠狠揉了揉脸,像是想把这些让他心口发闷的信息从脑子里赶出去。“我拼尽全力护你周全,结果你最危险的地方,竟是我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哈利嗤笑一声:“说实话,我宁愿主动去找伏地魔决斗,也不想再回德思礼家。那破房子里的血缘咒让我没法用攻击性魔法,再加上未成年魔法监测,我连反抗都做不到。跟他们待在一起,还不如跟伏地魔拼命来得痛快。”
斯内普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的大脑封闭术在这场对话里形同虚设,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这让他烦躁到了极点。“你到底是怎么学会黑魔法的?那可不是随便就能捡到的东西。”
哈利无所谓地耸耸肩:“只要找对地方,翻倒巷里能淘到不少好东西。不过最有用的还是布莱克家的藏书室。再说了,我有足够的动力,还有两个不错的老师。”
【不错?!你管那两个怪物叫不错?!】汤姆在他脑子里尖叫。
“你居然敢去翻倒巷?”斯内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谁会教你黑魔法?!”
“一个是海蒂,她是血法师,另一个我暂时保密。”哈利笑了笑,终于能跟个活人说这些藏了好几年的秘密,感觉轻松了不少。
“海蒂?”斯内普挑了挑眉,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哈利翻了个白眼:“就是胖夫人。别叫她那个外号,她会生气的。从三年级开始她就教我东西了。”
斯内普猛地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格兰芬多塔楼的画像居然是个血法师?梅林在上!邓布利多知道吗?”
“估计不知道,不然他不会还叫她‘胖夫人’。”哈利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正题:“回到死灵法师的事上。你说你有动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哈利抬手指了指自己眼周那圈银色的纹路:“教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斯内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几秒:“死灵法师的等级标记?具体分级我记不清了,我对这门魔法没什么兴趣,了解得不多。”
“没错。”哈利笑着点头,“你可以回去查一查,我已经到第六级了。虽说不是最高级,但按普通学术标准算,已经算是精通了——不然这些纹路也不会从黑色变成银色。”
这话比刚才听到哈利学黑魔法更让斯内普震惊。他一直觉得这小子是个除了魁地奇和追着黑魔王跑就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可谁能想到,十五岁的他居然靠自学就精通了一门偏门魔法?到底是什么让他有动力付出这么多?
“所以你的动力……是想让谁死而复生?”斯内普皱着眉问,“死灵法术只能复活刚死不久的人,据我所知最近没人符合条件,也没人死而复生——除非……你是想说隆巴顿夫妇?!”
哈利只是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他们,还有放假前的亚瑟·韦斯莱。”
斯内普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亚瑟死了?”
“我看到预言之后,先去找了他。”哈利点点头,“等我看到幻象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送圣芒戈,除了我没人能救他。希望再也别用那个血魔法咒语定位人了,太难受了。”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场景。
斯内普用那双藏在油黑发帘后的眼睛打量着他,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每一下都像在掂量着秘密的重量。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把这事直接报给黑魔王,或是邓布利多?又凭什么认为你能信得过我?”
“就凭他们根本不会信你。”哈利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光明阵营的金童莫名其妙成了死灵法师,这么大的事除了你没人发现——你觉得你把这事捅出去,是会被当成英雄,还是疯子?我赌你只会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再说了,我还没回答你最震惊的那个问题呢,你总不会想在没搞清楚全貌前就到处乱传吧?”
“哪个问题?我问过你不少事,你要么含糊其辞,要么干脆没答。”斯内普挑眉,双臂抱在胸前。
“‘我们?我们是谁?’”哈利站起身,刻意加重了语气提醒他,“你忘了?”
斯内普眉头皱得更紧了。没错,这小子确实没回答这个问题。“怎么?现在打算告诉我了?是那个神秘家教?”
哈利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捉弄人的意味。“可以告诉你,但得等下次大脑封闭术课再说。我看今天的魔药补习差不多该结束了。不过看在咱俩也算有点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一年多前问过、我当时没说清楚的一个问题——这也是我为什么信得过你的原因。”
“你是故意在吊我胃口。”斯内普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这非常惹人厌。”
哈利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当初我给你蛇怪毒液的时候,你问过我觉得欠你什么。我当时没回答,现在我想告诉你——谢谢你。”
他顿了顿,看着斯内普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谢谢你在对角巷那天帮我挑魔药,还帮我付了钱。那是我这辈子极少感受到的善意,那些魔药说不定当年就救了我的命。”
斯内普彻底懵了,脸上的阴鸷都被茫然取代。“我不记得这事。你在说什么?”
“汤姆·史密斯。”哈利提醒他,“一个叫汤姆·史密斯的小男孩想对你说谢谢,谢谢你改变了他的处境。”
话音刚落,哈利没再看斯内普的反应,无声地重新施加了幻身咒,转身走出了教室。
【他炸毛的样子好可爱!】
【我靠!别在我脑子里乱喊啊!】哈利反手带上教室门,在心里疯狂吐槽。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汤姆·史密斯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那个被他认为在入学前就死了的受虐男孩。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个瘦弱胆怯的孩子,和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哈利·波特联系起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拉过邓布利多借给他的冥想盆,伸手探向自己的记忆。
下一秒,他就回到了记忆里的魔药店。一个瘦小的黑发男孩怯生生地走了过来,仰着小脸对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打扰一下,先生?”
斯内普看着年轻的自己转过身,却怎么也看不清男孩的脸,只能用眼角余光瞥见模糊的轮廓,就像有一层无形的雾挡在眼前,让人抓不住焦点。
“我还没去霍格沃茨上学,不知道该买哪些魔药,您能帮我挑一下吗?”男孩小声解释着。
斯内普看着记忆里的自己问男孩想要什么,却见男孩忽然顿住,像是在听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我们,我们……”
这个词像根针一样扎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回到了刚才的对话里。这孩子当时难道不是在自言自语?难道还有别人在旁边,只是隐身了?
记忆继续往前推进,年轻的自己问起了男孩的年龄。
“我十岁了,先生。”汤姆·史密斯——或者说哈利·波特——回答道。
“那你明年就能来霍格沃茨了。”难怪他当时以为第二年能在学校见到这孩子,他正好和波特同岁。可为什么就是看不清他的脸?!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坚持要替男孩付魔药钱:“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入学礼物吧。我是魔药课教授,希望你在我的课上能表现出色。”
孩子眼睛一亮,兴奋地喊:“我刚买了一本魔药书!是关于疗伤魔药的!”
斯内普猛地从记忆里退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想起第一次大脑封闭术课上,看到波特在一个储物间里独自熬药的记忆——难道那时候他就在熬疗伤魔药?还有,为什么那孩子的脸会看不清?
过了几分钟,他放在冥想盆边缘的手忽然攥紧了。是黑魔法!是黑魔王在第一次战争期间常用的那个咒——遗忘隐形咒,说不定就是他发明的。这个咒能扭曲人的感知,让人记不清施咒者的样子。
可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种黑魔法?这根本不是霍格沃茨会教的东西,更何况那时候他连学都还没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把这段记忆装进一个小玻璃瓶里,打算之后再仔细研究。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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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查理:
我是哈利。你爸现在恢复得很好,你不用太担心。我知道你上次没能多陪他几天,没人怪你。他现在的状态比你上次见到时好多了,气色也越来越棒。
对了,你听说纳威的父母了吗?弗兰克和艾丽斯·隆巴顿——他们好像醒过来了!医生说这是个奇迹。在这种日子里,终于能有个好消息了。
还有,我怀疑我的邮件被人监视了,所以我给海德薇和这封信都下了一堆恶咒。除了你之外,不管是谁敢碰海德薇,或是偷看这封信,都会后悔到想重新投胎。你可以在信背面写回信,我已经给信纸也加了保护咒。要是史蒂夫总爱偷看你的信,记得提前跟他打个招呼。
那个“高级调查官”在学校里搞的那套审查,简直比宗教裁判所还疯。真搞不懂,经历过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惨事,咱们巫师界居然还敢用“调查官”这种词。宾斯教授真该少讲点妖精叛乱,多讲讲巫师审判的历史,省得某些人忘了前车之鉴。
你的朋友
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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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哈利: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最近真的很需要听到这个消息。不能陪在爸爸身边的日子太煎熬了,我本来想请假回去,结果这边出了紧急情况——好几条龙差点出事,还好诺伯塔和斯莫克都没事。我真希望能多陪爸爸几天,也能多跟你待一会儿。
你给信下咒的主意太赞了!下次写信把你用的咒列给我,我以后给你寄东西也都加上。
想你的
查理·韦斯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