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部长私人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伦敦冬日的阴寒。窗外飘着细小的雪花。奥斯汀难得地没有在办公室熬夜，而是裹着柔软的羊毛毯，斜靠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和一堆散乱的报纸。
临近圣诞节，连魔法部也仿佛被节日的慵懒气氛感染，公务节奏明显放缓。国际巫师联合会进入休会期，大部分立法程序暂停，就连最热衷于制造麻烦的《预言家日报》记者似乎也把精力放在了报道圣诞集市和古怪礼物指南上。
奥斯汀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紧急事务追赶的闲暇。他刚结束一个简短的跨国飞路通话，确认了节日期间几项基本安保安排后，便放任自己陷入沙发的柔软之中。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摞近期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报纸上。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预言家日报》，跳过头版关于“蜂蜜公爵圣诞特供”和“脱凡成衣店冬季新款”的报道，目光漫无目的地游移。社会版块充斥着各种节日派对预告和慈善晚宴的邀请名单（他的名字自然频频出现，但他几乎从不出席）。魁地奇版在热烈讨论即将到来的圣诞假期联赛。国际版相对安静。
然后，他的目光停顿在了报纸中缝一个不太起眼、但定期出现的栏目上：【魔药创新与发现简讯】。
这个栏目通常很专业，读者有限。但今天，一则简短的通讯吸引了他：
「霍格沃茨魔药学会在斯内普教授指导下，于《实用魔药大师》期刊发表最新论文，对‘缓和剂’配方进行改良，显著降低了月长石粉的用量并提升了情绪稳定效果，该改良被认为对长期遭受精神创伤及魔力透支后遗症的患者有潜在重要价值。斯内普教授婉拒了本报采访。」
斯内普。缓和剂。精神创伤及魔力透支后遗症。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划破了休息室宁静的氛围。
奥斯汀拿着报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羊皮纸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几行字上。缓和剂……他太熟悉了。圣芒戈的治疗师在他出院时开了不少，过去十年里，每当钻心咒后遗症或过度疲劳引发剧烈头痛和精神震颤时，他都会服用。标准配方的缓和剂有效，但副作用也明显，尤其是对魔力的细微抑制和偶尔的情绪麻木感。
斯内普改良了它。
是巧合吗？还是……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斯内普是否通过某种渠道（比如圣芒戈的保密治疗记录？不，那几乎不可能）了解到缓和剂在治疗某些特定战争后遗症上的广泛应用？这次改良，是纯粹的学术追求，还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针对性？
他想起地牢中斯内普那冰冷的一瞥和未施放的咒语，想起那场他缺席的审判，想起霍格沃茨教室门外那几分钟的静立聆听。
右手的指尖似乎又感到了一丝熟悉的微麻，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将那股细微的颤抖压下去。
奥斯汀放下报纸，端起已经冷掉的红茶，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清醒的刺激。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读这条消息。也许这什么都不是，只是斯内普作为魔药大师的又一次常规学术贡献。也许……这背后有邓布利多的授意或暗示？又或者，是那个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魔药教授自己，出于某种无人知晓的原因，选择了这个研究方向。
他将报纸叠好，放到一边，不再去看。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平静外表下，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波动。
窗外，雪渐渐下得大了，悄无声息地覆盖着伦敦的街道和屋顶。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但在这间温暖的休息室里，一条不起眼的学术简讯，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奥斯汀·格里芬以为已经平静无波的心绪上，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持久的涟漪。关于过去，关于战争，关于伤害，也关于那个始终如同影子般存在于他生命轨迹另一端的、名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男人。
这个圣诞节，似乎注定不会仅仅充斥着甜腻的蛋奶酒和温暖的炉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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