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把照片拿出来,放在台灯下。
光打上去,她的侧脸清晰得像就在眼前。
我拿起笔,在照片背面写:
“ 我迟到了三年。但好在,没错过你。”
不是发朋友圈。
是准备明天寄给她。
挂号信。
手写。
杭州。
小静把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显示那句“我看到了你发的那条动态”。
她没回。
她走进厨房,烧水,泡了一杯新的咖啡。
端到阳台,坐进藤椅。
夜风微凉,吹干了之前洒在裤脚上的咖啡渍。
她点了一支烟,火苗跳起的瞬间,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烟雾散开时,她轻声说:
“你终于,走出来了。”
她没看手机。
但她知道,它会响。
她只是不想让他等太久。
十分钟后,消息来了。
一条新消息。
没有删改。
没有犹豫。
只有四个字:
“我都记得。”
她盯着这四个字,很久。
然后慢慢笑了。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落在睡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没擦。
她把手机抱在怀里,像抱着某个不敢抱太久的人。
远处城市灯火明灭,雨后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颗星星。
她轻声说:
“欢迎回来。”
台灯还亮着,光圈比刚才淡了一圈。我盯着那张夹在旧日记本里的照片——樱花树下,她低头转身,发丝被风掀起一缕。背面我已经写好了字:“我迟到了三年。但好在,没错过你。”
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微微晕开。我想再加一句什么,又觉得多余。有些话,说得太满,反而像假的。可不说,又怕她不信。
我把照片轻轻吹干,放进信封。白信封,没有花纹,连地址我都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北京到杭州,挂号信,明天就能寄出。不是微信,不是朋友圈,是纸和笔,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
我站起身,把信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顺手摸了下手机。屏幕黑着,没消息。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空。好像一口气跑完了全程,终点到了,却没人接我。
窗外天快亮了。雨停了,楼下的垃圾桶被人碰倒,塑料桶滚了几圈,撞在墙上,声音闷闷的。我拉开窗帘,灰白的天压着楼顶,远处有早班公交启动的声音,像是咳嗽。
我洗了把脸,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路过鞋柜时,手顿了一下,还是没拿信。想等中午再寄。怕太早去邮局,像是急着交作业的小孩。
地铁站人不多。我站在黄线外,看着轨道尽头的黑暗。列车呼啸进站,风扑过来,吹得裤脚贴在腿上。车厢里空位多,我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怀里。
手机在震动。
是林晚。
我没接。上班路上她从不打电话,都是发消息。我点开微信,是一条语音。
六秒。
我点开。
“小静昨天一晚上没睡。”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早上五点,她坐阳台上抽烟,把你的那条‘我都记得’翻来覆去看了三十多遍。她问我:‘他是不是真的在等我?’”
我喉咙一紧。
“我说:‘不然呢?你以为他三年不说话是忘了你?’,“她哭了。”
我没动,手指掐在手机边上。
“她不敢回你。怕你说完那句‘我看到了你发的那条动态’就没了下文。怕你只是客气,只是礼貌回应。”她的声音低下来,“马嘉祺,你现在听清楚了——她在等你继续说。”
我闭上眼。
“别让我再逼她开口。她已经等了三年,够久了。”
语音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