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开始每天给林晓晓带一份小零食，水果，酸奶或者坚果。晓晓则用越来越满的便当盒回应。
这天午休，晓晓把红烧肉夹到江辰饭盒里：“明天想吃什么？我妈可以多做。”
江辰筷子顿了顿：“不用麻烦阿姨。”
“不麻烦，说嘛。”
“糖醋排骨。”
“成交。”晓晓笑。江辰低头扒饭，耳根微红。
下午，晓晓交完美术作业回教室，路过天台楼梯时，听见了江辰压抑的声音。
“我知道时间紧。保送资格我会争取。”
晓晓停住脚步。
“压力没事，我能处理。”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江辰沉默很久，“哥，你当年也这样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
“有时候我觉得，我永远也追不上你。”
这句话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晓晓心上。她从未听过江辰用这种声音说话，疲惫，紧绷，带着难以掩饰的自我怀疑。
她悄悄退开，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教室，江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盯着物理竞赛题集，笔尖悬空，久久没落下。侧脸线条紧绷。
晓晓坐下，默默剥了个橘子，将大半放在他题集旁。
江辰怔住，转头看她。
“补充维C，”晓晓别开视线，“对脑子好。”
江辰盯着橘瓣，喉结滚了滚：“谢谢。”他拿起橘瓣，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江辰。”
“嗯？”
“如果觉得累，”晓晓轻声说，“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江辰猛地抬眼，眼神里闪过惊讶和一丝慌乱。两人对视几秒，他垂下眼：“嗯。”
他吃完橘子，忽然问：“明天，还是糖醋排骨？”
晓晓愣了一下，笑了：“嗯，糖醋排骨。”
周五班会，陈老师宣布：“下个月，江辰同学将参加清华大学的暑期科学营，为期两周。”
教室里掌声热烈。江辰起身微微鞠躬，表情平静。但晓晓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手指收紧了。
放学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画室。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橘色。
画室里，江辰没去拿画具，而是站在窗边：“下周三走。”
“嗯。”晓晓走到他身边，“去很久。”
“十四天。”江辰说，“每天安排很满。”
“那晚上能联系吗？”
“晚上要整理笔记写报告。可能只有睡前有点时间。”
“哦。”晓晓低头抠书包带子。
“晓晓。”江辰叫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的东西递过来。
是一本崭新的深蓝色速写本。扉页上，江辰工整的字迹写着：
“给晓晓。我不在的时候，可以画你想画的任何东西。”
下面还有一行稍淡的小字：“包括我。”
晓晓鼻子一酸，摸了摸那行字。
“你会画吗？”江辰问，耳朵微红。
“会一点，漫画那种。”
“那就画。”江辰声音很轻，“画你看到的，想到的。等我回来，给我看。”
“好。”晓晓抱紧速写本，“我也有东西给你。”
她掏出一个小小手工平安符，深蓝色布，绣着歪扭的太阳和“平安”二字。“我做的，绣得不好，但里面真的放了寺庙求的平安符。”
江辰接过，手指拂过那个太阳，眼神柔软：“谢谢。”他小心地放进书包内袋。
夕阳把两人影子拉长交叠。
“那个夏令营，”晓晓看着他，“很重要，对吧？”
江辰沉默点头。
“那你要加油。”晓晓语气认真，“但别太拼。记得吃饭，记得休息。”
“好。”江辰看着她，“你也是。”
“我会。”晓晓顿了顿，“等你回来，带我去吃学校后门新开的芒果冰。”
江辰嘴角弯起：“好。”
天色渐暗。
“我该走了。”江辰背起书包，“下周走前，可能没时间过来了。”
“嗯。”晓晓点头，“一路顺风。”
江辰走到门口，停住转身。他看着晓晓，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等我回来。”
“嗯。”晓晓重重点头，“等你回来。”
江辰走了。画室里只剩下晓晓和满墙过去的“她”。
她在藤椅坐下，翻开速写本。深蓝色扉页后，第一页已经画好了。
是铅笔素描。画中的她低着头，手拿针线认真缝着什么，眉头微蹙，光线在睫毛投下细影。
画得细致温柔。
右下角一行小字：
“希望你一直这样，为我专注。”
晓晓手指轻拂过那行字，拂过画中自己的脸。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她合上速写本，紧紧抱在怀里。
十四天。她开始数日子。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