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江辰果然带来了两个饭盒。两人没去食堂，直接去了画室。
饭盒是新的，浅蓝色和浅灰色，一对。江辰把蓝色的推给晓晓，灰色的留给自己。
“你买的？”晓晓打开，里面是搭配精致的营养餐。
“嗯。”江辰低头吃饭，“以后都用这个。”
晓晓尝了一口：“好吃。你做的？”
“早上起来做的。”江辰声音很自然，耳根却微微发红。
晓晓心里一暖，把饭盒里的煎蛋分了一半给他：“别光吃菜。”
两人安静吃饭，画室里只有细微的咀嚼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满墙的画上跳跃。
“课桌那件事，”江辰忽然开口，“查到了。”
晓晓筷子顿住：“是谁？”
“三班一个男生，秦雪的朋友。”江辰语气平静，“他说是‘开玩笑’。”
“开玩笑？”晓晓皱眉。
“我已经跟陈老师说了。”江辰看着她，“学校会处理。”他顿了顿，“我让他当着全班的面，给你道歉。”
江辰语气坚决，“有些事，不能退让。”
下午，三班那个男生果然在陈老师的陪同下，来到晓晓班级道歉。他低着头，声音含糊，但每个字都清晰：“对不起，我不该在你的课桌上乱写。以后不会了。”
全班寂静。晓晓看着那个男生，又看向江辰。江辰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
道歉结束后，陈老师留下总结：“同学之间要互相尊重。再有类似事情，学校会严肃处理。”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但晓晓能感觉到，暗流还在涌动。
放学时，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
男人四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和江辰有几分相似。
“江辰。”男人声音低沉。
江辰身体一僵，脚步停下：“爸。”
晓晓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江父的目光扫过晓晓，停留了两秒，又回到江辰身上：“回家，有事跟你说。”
“放学回可以吗？”
“现在。”江父语气不容置疑。
江辰沉默片刻，转头对晓晓说：“你先回去。”
“你自己可以吗？”
“听话。”江辰声音很轻，却带着坚持。
晓晓看着江父审视的目光，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拐过教学楼，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晚上七点，晓晓的手机响了。是江辰。
“喂？”她立刻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江辰的声音：“在家？”
“嗯。你没事吧？”
“没事。”江辰顿了顿，“我爸知道了。”
晓晓心一沉：“知道什么？”
“我们的事。照片，流言。”江辰声音很轻，“他找人了解过情况。”
“然后呢？”
“他让我专心准备竞赛，别的事放一放。”江辰说，“尤其不要影响学习。”
“你怎么说？”
“我说不会影响。”江辰声音平静，“但他说要见你。”
晓晓握紧手机：“什么时候？”
“这周末。”江辰顿了顿，“如果你愿意的话。如果不愿意，我可以自己的。”
“我愿意。”晓晓打断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江辰，”晓晓深吸一口气，“我不能一直让你挡在前面。这是我们一起的事。”
“好。”江辰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周六下午，在我家。”
挂了电话，晓晓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她翻开速写本，看着画里江辰的侧脸。
周六下午，晓晓换上最得体的连衣裙，把头发仔细梳好。出门前，妈妈叫住她：“晓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晓晓犹豫了一下：“妈，我今天要去江辰家。他爸爸想见我。”
妈妈走过来，摸摸她的头：“小辰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品性没问题。但他家里边。”她叹了口气，“他爸爸是大学教授，要求高。你做好准备。”
“我知道。”晓晓抱了抱妈妈，“我会好好的。”
江辰家在大学家属区，环境清幽。晓晓按响门铃时，心跳得厉害。
门开了，是江辰。他今天穿着白衬衫，看起来比平时更正式，神色也有些紧绷。
“来了。”他低声说，侧身让她进来。
客厅里，江父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茶具。江母也在，看起来温和些，但眼神里带着担忧。
“叔叔阿姨好。”晓晓礼貌问好。
江父点点头：“坐。”
晓晓在侧面的沙发坐下，江辰坐在她身边。距离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林晓晓是吧？”江父开口，语气平静，“听江辰提起过你。你们从小认识？”
“是的叔叔，我们小学就是同学。”
“嗯。”江父喝了口茶，“江辰最近状态不太好，竞赛准备有些分心。你知道原因吗？”
晓晓手心出汗，但挺直背：“如果是因为我，我很抱歉。但江辰最近成绩和竞赛都没有下滑，上周的模拟考还是年级第一。”
江父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一时的成绩不代表什么。关键是专注。江辰的目标是顶尖大学，需要全身心投入。”
“我明白。”晓晓点头，“我也在努力，不会拖累他。”
“不是拖累的问题。”江父放下茶杯，“是优先级。你们现在还小，感情的事可以放一放。等考上大学，有更好的平台，更多选择。”
江辰开口了：“爸，这不是选择题。”
“这是最优解。”江父语气严肃，“江辰，你哥哥当年。”
“我不是我哥。”江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判断。”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江母赶紧打圆场：“老江，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晓晓也是好孩子。”
“阿姨。”晓晓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父：“叔叔，我知道您是为江辰好。我也希望他好。所以我想说，我不会影响他的目标。
“我不懂物理，不懂竞赛。”晓晓声音清晰，“但我可以提醒他按时吃饭，在他压力大的时候陪他说说话，在他想放弃的时候，告诉他我信他能行。”
她顿了顿：“江辰很优秀，但他也是人，会累，会怀疑自己。这些时候，我希望我能在他身边。不是作为负担，而是作为支持。”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辰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有感动，还有更多复杂的东西。
江父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得好听。但现实是，你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引起非议，影响学习环境。这怎么解决？”
“我们已经解决了。”江辰说，“学校已经处理了恶意捣乱的人。至于其他流言，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江父声音提高，“江家的名声，你的前途，不能因为这些事有影响。”
“爸。”江辰站起身，“我的前途，我自己负责。我的选择，也自己承担。”
他看着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画画，也喜欢晓晓。这两件事，都不会改变。”
江父脸色沉下来。江母紧张地看着父子俩。
晓晓也站起来，轻轻拉了拉江辰的袖子。江辰转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
“叔叔，”晓晓开口，语气诚恳，“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证明，我们可以平衡好，
江父盯着他们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三个月。”他说，“给你三个月。期末考，竞赛决赛。如果成绩下滑，或者再惹出什么事……”他看向晓晓，“你知道该怎么做。”
爸，江辰还想说什么。
“就这样。”江父站起身，走向书房，“我还有工作。你们自便。”
书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片沉默。
江母走过来，拍拍晓晓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其实他能同意三个月，已经很难得了。”
晓晓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三个月，像一个倒计时。
江辰握住她的手：“不用三个月。我会证明给他看。”
离开江辰家时，天已经黑了。两人走在小区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对不起。”江辰忽然说。
“为什么又道歉？”
“让你面对这些。”江辰停下脚步，看着她，“我爸他……”
“我理解。”晓晓摇头，“他是为你担心。”
走到小区门口，该分开了。江辰却没松手。
“周六，”他说，“去看电影吧。普通朋友也会看电影。”
晓晓笑了：“好。”
“然后，”江辰声音低下来，“我想正式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江辰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
“等期末考结束，”他说，“等竞赛结束，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晚风吹过，带着夏夜的热气。
晓晓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如鼓。
“不用等。”她轻声说，“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江辰呼吸一滞。
“我愿意。”晓晓说，声音清晰，“现在，以后，都愿意。”
江辰怔住了。几秒钟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晓晓手心。
是一枚小小的银色书签，上面刻着一行英文：“You are my sunshine.”
“本来想等到那天再给你。”江辰耳朵通红，“但现在就该给你了。”
晓晓握紧书签，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却让人心安。
“江辰。”
“嗯？”
“我们会赢的。”晓晓抬头看他，“三个月，我们会证明给所有人看。”
江辰点头，眼神坚定：“嗯。”
他松开手，又握了握，最后放开：“周六见。”
“周六见。”
晓晓转身走向公交站，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书签。
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而他们，已经约好了要一起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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